“我什么也没看到。”面对他的问，我来来回回只有这么一句。事实上，我的确什么也没看到，我有限的俄语修行，也只够支持我语法正确兼发音清晰地表达这一句。

他板得的脸稍稍松动，启齿一丝微笑。我这才注意到，对面坐着的，是位面目端正的乌国帅哥。帽檐下一双邃的睛，象光下的黑海，碧蓝清澈。

这恩赐似的微笑，如同乌云背后的光，云里脸又很快消逝，后面的问题开始益加尖锐。

我冒一句任何失去知觉两小时以上的人都会说的话：“我怎么会在这儿？”

“赵玫，你丫可真够命大的。”她迎上来笑，双的焦却不在我脸上，直盯着我的背后。

我既不愿服从分，又不想重回三再吃二遍苦，从此成为父母中的无业游民和问题少年。吃了半年闲饭之后，同学介绍了一份工作。每天下午我在一家四星

三年前我毕业于首都那所著名的音乐附中，专业成绩一直很好，考时因为贪吃了一碗麻辣，连拉了三天肚，文化课考试自然一塌糊涂，与自小梦寐以求的中央音乐学院失之臂。

彭维维是我在音乐附中的同学，那时我主修钢琴，她主修声乐。原来秀气文雅的一个女孩，来乌克兰不到一年，就变得满嘴话。

据说我和另一名中国男，是最接近原始现场的两名目击证人。这样倒是可以理解了，为什么奥市警局会对我追不舍。而我记忆现断层的时间，显然错过了最闹、最富历史和戏剧的时刻。

我极力想回忆起那个男人的其他特征，却什么也想不起来，脑里的画面，只剩下那角棕的风衣。

醒来的时候，目所及是一片全白。

维维见我脸不善，立刻乖觉地闭上嘴，伸手扶住我。

英语嘴里象着一大伏特加酒。

她很不兴，努力想甩脱我的控制“这么急吗？”

“因为签证时没人告诉我，房客还包括蟑螂和老鼠。”我不耐烦，皱起眉看着他“难阁下没住过学生公寓？

我回看看奥市警察局的标志建筑，有些犯迷糊，我怎么会来这儿？满天的星光在我前一下消失。

“医生！医生！”维维抱着我手足无措，大声呼喝着护士。

他的手心里，摊着一本棕的护照。

彭维维我的脸“小丫的你撞上黑帮火并了，居然没被灭，现在还能耳聪目明四肢健全！”

但是，等等，黑帮火并？霎时间记忆全回来了，我看着她，慢慢蜷起，无法自控地放声大哭“妈…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没用，但凡遇到倒霉事，第一反应就是找我妈。

终于被送警局的时候，已是半夜。前是彭维维那张画得无懈可击的俏脸。

我皱起眉，正式表示反。

我扭，原来后跟着那个材大的帅哥警察，难怪维维的神，象小熊维尼看到蜂，两只圆溜溜的杏，此刻眯成了两弯月牙儿，完全当得起媚如丝四个字。

手臂被人用力住，一阵冰凉，一阵刺痛，我渐渐哭不声，开始断断续续地噎，后来就睡着了，大概是镇静剂的功效。

那几天我常常神，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着那个男人的声音，好奇地猜测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警方初步怀疑是两派黑帮的仇杀，但比较讽刺的是，半个城市的警察，在十二层建筑里过完筛过细筛，搜查了一遍又一遍，却没有抓到一个真正的嫌疑犯。最后只好带走了十几名疑似现场目击人。

几天之后，当地报纸登了现场的大幅照片。原来不仅是我，奥德萨市的市民，皆有幸目睹了一场百年难遇的火爆场面。事发当天，几十辆警车如临大敌，将整栋楼围得不通，无数的媒云集在中国市场附近，兴奋得象打了血。毕竟奥德萨市民风淳朴，多少年没有遭遇过类似的恶案件。

“赵小，”蜂在后提醒“你的签证上就要到期了，需要尽快续签。”

我想不理她，心里多少有埋怨。如果不是为了陪她买羽绒服，我也不会下了课就赶过来，然后碰上这倒霉事。此刻我只想快快离开警察局，可是下午的血腥场面，却在前挥之不去，心作呕，双发几乎迈不开脚步。

“小，你忘了护照。”这小大概见惯了女人迷迷的光，毫不在意维维的惊艳，只是声不动地向我伸手。

把现场的情况讲给维维听，她歪想了很久才回答，那个男人对我的叮嘱应该是好意，假如我不对警方守如瓶，一旦和黑帮扯上恩仇，后面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从警局移民办公室来，我的心情沮丧得难以形容。一路踢着满地金黄的落叶，只想大喊两声以散去心中的郁闷。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无意的疏忽，竟然会造成如此致命的后果。

我接过护照翻了翻，随即揣衣兜，草草地致谢，拉起维维的手“我们走。”

而那个富有磁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徘徊不去“告诉警察，你什么也没有看到，明白吗？”

一周后院，又在家里休息了一天，收拾好上学的琴谱和书本，忽然想起签证的事，心里不由得略略一沉。因为我不得不再跑一趟警察局，那个在恶梦里会反复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