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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7)

安德烈自己在大学修的是西方文学史,毕业后却设法加了警局,因为警察至少职业稳定,又比一般的公务员多些保障。

来乌克兰四个月,对斯拉夫民族表示亲的方式,我从最初的惶恐已经逐渐适应,但和男实施起来还是不大自然。不过在安德烈面前,我总是控制不住地言行轻佻,也许是他太实在,很容易就让人消除戒心。

我不快地闭上嘴,表示和他无话可说。说我幼稚,其实他才是真正的纯情。

酒馆里人声嘈杂,挤满了沫飞溅的当地居民。安德烈护着我穿过柜台前的人群,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里坐下。

我冷笑一声:“刚才还说不黑呢,中国人在你们乌克兰警察里,就是旗银行。”

“安德烈,”我终于瞅了个空话,问心中埋藏许久的疑问“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什么样?”

“那又怎么样?”我瞪着他。

清关是独联国家的一独特风景,关的商品,不论贵贱,拢堆儿货柜算钱,

他叹一气,无可奈何地望着我“也许你说得对,警局已经三个月没有发薪了,人总要活下去。”



安德烈的家背景,和我很象。父母都是乌克兰最大造船厂的工程师,五十年代在中国工作过,所以安德烈也能说几句蹩脚的中文。他们家在苏联解前,曾属于生活优裕的中上阶层,九一年之后则事全非。

他眨眨“就这些。”

其实社会的变革,也就两方式,要么像钝刀似的和平演变,要么是手起刀落的政治剧变。反正承受家国劫难的,永远是底层的普通百姓。

我有明白安德烈的意思了。他在犯罪科,如果我和孙嘉遇相熟,作为涉案警察,他自然需要避嫌。

齐。

“你说的,是那个姓孙的中国人?”他看着我,似乎有些困惑,最终摇摇“和你一样,什么也没说。你认识他?”

二零零二年的乌克兰,经济已经开始复苏,但平均收仍低于国内,价却比国内一倍有余。天寒地冻的冬季,蔬菜瓜果更是贵得让人乍,西红柿每公斤接近八个金,黄瓜则超过十二个金。我每月有二百多金的生活费,也只能偶尔打打牙祭,而当地人的餐桌上,仅有土豆、洋葱和胡萝卜,吃到人反胃。

“不,只是好奇。”望着安德烈的睛,我忽然觉得心虚“你嘛这表情?”

对我的是非不分,安德烈表示极大的震惊。他凑近我,将近一厘米的棕长睫下是碧蓝冷峻的睛“玫,你太幼稚,我知他是你的国人,可这里是乌克兰的土地,如果他违法就要接受惩罚。”

我一直想明白,我记忆空白的那段时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他是真的有犯罪嫌疑。”安德烈拼命摇“你听说过‘灰清关’吗?”

“对不起,”我没想到他这么,连忙认错“我言重了。”

“你应该歉,玫,你是一个丽的女孩,我喜你,可是你不能误解我。”他说得很认真。

“可是…”我迟疑地问“每次都要钱才能放人是吧?”

那天他喝了很多,也说了很多,他的父母,他的兄弟妹,他的工作前途,英文中夹着俄文单词,我默默听着。

“孙一直是税警和警察的目标。几警局,没有足够的证据,每次只能不了了之。”

“真的?”他喜望外,看得是真正兴。我走过去接受他的拥抱,然后把手臂穿他的臂弯。

“为什么?”我睁大双

安德烈的脸慢慢涨红了,无意中提了声音“玫,我希望你向我歉,我不知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但我从没有起过任何渎职的念,我很骄傲我是个警察。”

“现场不是还有一个中国人嘛,他说了些什么?”

和大多数前苏联人一样,他们无限怀念苏维埃解前的生活平,那时的卢布,曾是世界上最值钱的货币之一,而如今的俄罗斯黑市,一金可以兑换到四百卢布。

“非常狼狈。”他看着我,底有一丝柔的笑意“一直在哭,脸上上全是血,我以为你受了伤,让女警替你洗过脸,才发现什么事都没有,就把你带问讯室,后来的事,你应该都记得。”

我耸耸肩,学着瓦西里的气说:“算了,安德烈同志,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跟我走,我请你喝酒。”

“幸好你不认识他。”他慢吞吞地说“否则我们两个就不能坐在这里喝酒了。”

安德烈描述的,好像和孙嘉遇说的差不多。我红着脸问:“就这些?”

安德烈闭双不肯回答,但是他的表情分明已经默认。

“孙就有一家这样的清关公司,他帮助商偷税漏税和走私!”

安德烈真是个英俊的男孩儿,连生气的时候都让人心折,我把手兜里,看着他笑“安德烈,你真象个孩。中国有句老话,叫近墨者黑,总有一天,你会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他说的是实情。一个警察的起薪,通常只有四百格里夫纳(乌克兰货币),不到八十金。

他为此严重抗议:“拉达也曾是世界十大汽车品牌之一。”

我不跟他争辩,只是问他“听说你们警察的,黑钱收得很厉害,黑社会都黑不过你们,你怎么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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