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卖蝴蝶的男子

顾绿章这五个月来hua费在挣脱沈方手臂上的时间远远多于思念国雪的时间，虽然日子多了波折，但长久下来她也明白这是小桑的好意，不愿她困守宁静至死吧？

比起沈方信誓旦旦的负责和追求，她更担心的是小桑依然和玻璃圈里的人来往，即使他毫不认真也不必考虑责任，但是在她想来，无论如何这zhongjiao往对小桑而言都是伤害。

而他，饮鸩止渴，却依然笑靥如hua。

异味古董咖啡馆她没有再去，不知dao那屋里妖异的小薇究竟近来如何了。对于小薇，她也许永远无法谅解，小薇那里保留着她不堪回首的记忆，就像他保留着中华青史的幽灵。小薇那个人，在他shen边，时间像永远都不会过去似的，五千年前、五百年前、五十年前，甚至明紫死的那天的气息都在，古董的气息、咖啡的气息、yin影的气息…华丽的饰品liulouchu的是死亡的味dao，那令她恐惧窒息。

那是明紫死的地方！

明紫——那个被自己和小薇联手杀死的孩子。

她永远不敢再踏入异味古董咖啡馆。

永远不敢。

“哎，绿章。”江清媛拿着个小盒子敲怔怔chu神的顾绿章“这只蝴蝶怎么样？”

“蝴蝶？”她转tou过来“什么蝴蝶？”

“同学在宿舍里抓住的。”江清媛敲敲盒子“很漂亮吧？”

那是一只宝蓝se的蝴蝶，翅膀上长着火焰般的图案，yang光下闪烁得很厉害，拥有qiang烈的金属光泽，充满华丽之mei。顾绿章凝视了一阵“怎么看起来就有点不像蝴蝶？”

“不像蝴蝶？”江清媛放下盒子，和顾绿章一起趴在桌上看“我也觉得好像有哪里怪怪的，是哪里不对呢？”

“像蛾子。”顾绿章说“不像蝴蝶。”

“但是蛾子的翅膀不是立起来的。”江清媛说“它是立起来的。”

“一只奇怪的蝴蝶。”顾绿章叹了口气“最近奇怪的东西是越来越多了，还是不要太——”她一句话还没说完，一只手从shen后把盒子拿了过去“给我。”她吓了一tiao，不用回tou就知dao是沈方“沈方？”

面孔成熟甚至有些苍老的沈方yan角都有皱纹，yan神却很清晰灵活，以至于让整个仿佛枯萎的脸颊都亮着，依然充满青chun明亮的光彩“不知dao是什么的东西先放在我这里，女孩子不要拿。”

“站在绿章shen边就是沾光啊。”江清媛笑“你不怕它有毒吗？”

“没有毒没有毒，”沈方把那宝蓝se蝴蝶收进口袋里“我看到很多这zhong东西到chu1飞了，很像蝴蝶又不是蝴蝶，你们别摸，我已经打死好几只了。”

“啊？”顾绿章本能地微微一凛，难dao又是新的吃人怪wu？“你看到这些蝴蝶从哪里来的？”

“校门口有人在卖。”沈方一指外面“但是很多人买了就放chu来玩，弄得到chu1都是，一只十块钱。”

“有人在卖？”她微微蹙起了眉tou“我真的从来没有见过这zhong蝴蝶，这些难dao是珍稀品zhong？”站到窗口往外望，她的心tou突然一tiao——她看见了那个卖蝴蝶的男人。

那个男人，西服领结，个子很高，ting直的气势和微张的发丝，他很像国雪。

他在卖蝴蝶。面容典雅气质沉稳的男人，站在一个个芦苇叶扎的小笼子中间，卖蝴蝶。她从楼上望下去，正好能看见那些芦苇叶编制的小笼子堆成了五角星形，他就站在五角星中间。

一个很奇怪的男人，像他所卖的蝴蝶一样奇怪。

不过他真的很像国雪，尤其是背影，很像很像。

“他是谁？”江清媛啧pen称奇“卖蝴蝶这么浪漫的职业，用芦苇叶编成ruanruan的小笼子，挑gen竹子zuo柄，像提灯笼一样卖蝴蝶，真是浪漫又聪明的职业。”

“听说姓木。”旁边已经有人cha嘴了。

“是个帅哥呢。”有人已经在旁边窃笑很久了。

“他是哪里人？原来是干什么的啊？”

“外地人吧，原来是zuo医生的，不过听说是兽医。”

“兽医啊，有爱心的男人我喜huan。”

姓木的男人，和桑也有一点点关系。她望着校门口卖蝴蝶的男人，不知不觉，依稀仿佛看见的是那一个走进走chu校门从来都目不斜视的人，那个人，不喜huan蝴蝶。可是或者就是因为那么相似又那么完全不相似，她凝视了他很久、很久。

异味古董咖啡馆。

唐草薇轻轻抚摸着一支唐朝盘金丝衔珠凤钗，这凤钗shen上光彩盎然，黄金的se泽盈run得如情人yan眸，珠子熠熠生辉，几乎是一见就能让人意luan情迷——这东西，上面附着女chang。

女chang回来了，目前附在这支凤钗里，这gen凤钗就浑然成了世上最mei的饰品之一。

即使它本来很普通。

“草薇，今天有人在钟商大学门口卖蝴蝶，据说很受huan迎。”李凤-指feng间夹着一只宝蓝se蝴蝶“这究竟是蝴蝶，还是蛾子？”

“-蛾。”唐草薇yan睛微微抬起，那异se的神采稍稍liu转了一下即止“吃人之后的残渣。”

李凤-的温和未改“这可是漂亮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