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用气息说来的，如初先是一愣，接着笑了来。只有她，能够看外公的嘴型，看得他说了什么。

因为她知，只要她不哭，她就赢了，将外公和自己的尊严都赢回了。

如初刚被生来的时候，父亲就因为犯事被抓了坐牢，一坐就是三年。母亲带着她等他，可是却等来他逃狱的消息，谁也不知他去了哪里。如初从小不好，两岁发烧，被重男轻女的爷爷用凉薄的吻说“这孩没用了”的时候，是外公将她抢过来抱在怀里的。那时候外公还不是哑，他朝他们说：“怎么没用了？你们不要我来养，总有一天她会成人中龙凤！”

她没有哭，一直都没有哭。

可是她的太过于瘦小，腰上像是被什么压着一样，想要起的时候，却怎么也起不来。

母亲惊讶地看着她，接着一抹伤心：“就因为我带了个男人回来你们就都讨厌我吗？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好…还不是想让你们过好一的生活吗？你以为我一个女人在外面真的能有什么大作为吗…我这样还不是为了你们吗…”

如初总觉得老天是不公平的，这么好的外公怎么就得了肺癌呢？那时候她还小，看着外婆带着外公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治疗，一个月回来之后，外公就再也叫不她的名字了。她黏着外公不停地说：“外公我好想你呀你怎么不跟我说话呀外公你不会是忘记了初初吧？”

外公只是慈地摸着她的小脑袋笑着，说：“我也想你。”

如初说：“外公睡着了啊，你别那么大声好不好？惊醒他就不好了。”说完，她又说“你快走吧，外公不想见到你，待会儿他又被你气得睡着了（注：如初喜把外公昏迷说成是睡着了）。”

她用肩膀了下额上的汗，就这样在的帮助下背着外公向屋里走去。夕即将落下的时候，她看见了泥地上自己和唯一的亲人重叠的影，她在心里不断地说：外公外公，只有我们相依为命，你千万不能丢下我。

晚上，如初守在外公床旁的时候，母亲风风火火地闯了来，人未到，声音就先传耳中说：“初初，你怎么又坏事了，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你不是答应妈妈会好好念书吗？没钱就跟我说，为什么——”话音在她看见躺在床上的外公时停了下来，然后就看见了如初迷茫的神。她走过去，蹲在如初的脚边问：“你外公怎么了？”

她咬牙，用尽全力气想要站起来，可依旧丝毫都不能移动半分。这样反复了几次，她突然就讨厌起自己，为什么自己的个长得这么慢，为什么还不能像个大人一样照顾好自己的外公。

就在这时，她忽然觉背上一轻，轻而易举地就站了起来。她回过，居然是用自己的背将背上的人了起来。

说着她就嘤嘤地哭了起来。

（三）

有人说，早熟的孩大多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吓得她连忙拉着安夏快步逃走，嘴里还不解气地说：“疯！这女孩疯了！”

谁知好不容易两人能在一起了，却最终不能幸福下去。如初生的时候，外公也是不喜她的，可就因为爷爷的那一句话，他就执意将她抱过来养。她知，那是因为他想给母亲争气。可母亲的格太柔弱了，发生了一事就会掉泪。跟富商在一起也许并不是她的意愿，但为了生

如初转蹲在地上轻轻地将外公扶起来靠在墙上，背过，将他两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想要将昏迷的外公背起来。

外公是很省吃俭用的一个人。那时候他当科长，工资其实并不低，可是他却最廉价的烟，钱全给外婆，就连买一双袜都要跟外婆要些零用钱。可他从来不舍得亏待她，给她的东西都是最好的。有一次她又病了，说想吃，外公了荷包、糖炒、清蒸等，但都不是她想吃的，其实那时候她就是没胃，也形容不自己想吃什么。可外公却一遍一遍她想吃的。

真像是疯了一般，一改往常的柔顺，朝着人群不停地叫，直到把围观的人都吼了院。

如初是知的，母亲是个柔弱无比的女，她漂亮，单纯，从小是外公外婆手心里的宝，没有受过什么苦。当初跟父亲在一起的时候，外公是极其不赞同的。父亲年轻的时候只是个小混混，本就不上母亲。可是缘分这东西本就是没有理可言，母亲唯一倔的也只有那一次，什么都没带就上父亲的托车跟他私奔，回来之后就有了她。两家人最后能接受也算是“奉成婚”吧。

没有人知那一刹那她有多无助。她好害怕自己如果不背起外公，他就会昏倒在那冰凉的泥地上再也起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