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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我也没有告诉过你我的过去和现在,这些世俗中牵牵绊绊的头衔名气尽可以省略。同行的这一段路上,你是真真实实的你,我是简简单单的我,同是俗人同在俗世看俗尘。我们一遍遍地看尽桥上复古的宫灯;看夜晚天水之间偶尔随风掠过的野鸥沙雀;看岸边停泊的船只,点点灯火…柳絮扬花宛如漠漠飞雪,落于你坚实的肩,落于我纷飞的长发,深味了那久违了的单纯的快乐。
我不想问你的名字,名字若字典的引序,我担心自己在不经意间翻出你的内容你的全部,失去我们最初的一分淡泊恬静。在世人眼皮中你成功抑或失败对我来说一点儿也不重要,我只知道你是个能够在任何时候为我唱歌,并在风雨袭来时为我阻挡的朋友。如果有一天你不小心知道了我的名字,那么也请不要相信我就是世人所说的那个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女子。在你面前,我依然是个怕黑怕孤单的女孩。
今晚,是我的最后一堂课了,也是你陪我最后走这一段路。天空中飘着雨,风有点凉,一眼望去便看见街口你坚实挺拔的背影。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在我们相识的最初和别离的最终,让我觉得这一段日子都沉浸在你淅淅沥沥的爱心里了。一生能有几次?在雨夜,有个陌生的人愿意撑着伞不变地等我且陪我一段风雨行程?
迎着你灿烂的笑容,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想必你已听见我心底的感激了。
“你不问问我是谁?”突然你说。
我摇摇头,如果有缘重逢何必问你的名字;如果缘悭一面从此风波万里又何必问你的名字。
“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住址、电话,只要你找我,不论哪一种方式,我永远都在。”你递给我一张名片,我接过来,努力地不去看一个字,只深深地看了你一眼。
当你缓缓消失在夜幕中,我按捺不住的泪盈眶而出。名片已被我撕碎散落在雨中,我永远存你一段朦胧的爱意,朦胧的诗情,我略带忧伤的心底,珍藏的是心而不是形式。
我也知道,也许在多年以后蓦然回首,你是我漫不经心的这一生中最美好的风景,我也许会流泪会震颤,但绝不会后悔。我会记得在我长长的人生道上有个年轻潇洒的大男孩温暖过我一段行程,温暖过我驿动的心,曾和我一起感悟过尘世间深深浅浅的悲欢。
有一种感觉,犹如佛家的禅,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就破,我不想问你的名字。
9。我看见了大海
当时,我觉得非常失望,非常委屈,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准备,到头来却是一个骗局。我伤心地哭了。
我是一个身材畸形的女孩子。母亲嫌我丢她的脸,也怕我出门遭人讥笑,于是,在我8岁前的童年里,我从没迈出门一步。我拥有的只是院子里的一方天空,一群瞬间即逝的飞鸟。
我8岁那年,父亲死去了。母亲不久后就改嫁了,嫁给小镇上一个退休的海员。当时,母亲才40出头,而继父已近60岁。
继父让我叫他伯伯。“来,沙子,伯伯带你去串门儿。”
“不!不!”我吓得直往后缩。
“去外面看看吧,沙子,外面有好多好玩的东西。”
我动心了:“我长得太难看,还有我走路一瘸一瘸的,妈说人家会笑话我的。”我哭了。
“放心吧,沙子,谁笑话你,我就这样——”继父扬起巴掌,做了个揍人的动作。
我忍不住破涕为笑了。
第二天,继父带我上街了。有生以来,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人,我真是怕极了。我羞怯地低着头,两手死死拽住继父的衣角,就像他的一个尾巴似的。
“沙子,抬起头,别害怕!”继父大声说。
继父响亮的嗓门立刻引来了许多目光,尤其是和我同龄的孩子,边瞧边嘁嘁喳喳。
“喂,过来认识一下,小家伙们,这是沙子,你们的小朋友沙子。”继父亲热地招呼他们。于是,他们走过来,友好地问这问那,邀请我和他们玩。
冬天里,继父的哮喘病犯得很重。睡不着的时候,就让我陪他坐在火炉前,听他讲大海的故事。
“海水是蓝的,和天空一样蓝;海水是咸的;海很大很深;海里有鱼,海上有船,大鱼小鱼,大船小船…”
我听得着了迷:“我能看见海吗?”
“能!等你再长大些,长到15岁,我就带你去看大海。”
我的眼前豁然亮了。
我一年年地长大了,也长高了,懂得了许多事情。按照继父的规定,每天我要做一件对我来说难度较大的家务活。学校不收畸形儿,继父就自己当老师,我每天要学5个生词,并背熟一篇课文。其余的时间,便是听继父讲那永远也讲不完的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