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害怕。”顾湘幽幽开。

她话语平静近乎轻松，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可是所说的每个字，听在张其瑞耳朵里，都像铅块一样沉重。

顾湘梦幻一般的笑容来，看着却让人心碎。

顾湘停了下来，诧异地看向他“什么？”

顾湘顿了一下，明白过来。一时间，她的背脊有发凉，似乎是谁打开了窗，冷风了来。

“那后来呢？”

“大家都不容易，何必在给人家添加不愉快。对于他们来说，我还年轻，健康，我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发生那样的事。”张其瑞说“肯定很害怕吧？你那时候还那么小。”

顾湘苦笑“没关系。其实有些话，说来会觉好很多。”

张其瑞张开嘴，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那句话已经说了：“你…你害怕吗？”

“不要说了！”张其瑞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张其瑞觉得心里很疼，尖锐地疼。因为他知，那个在外面等她的人，并没有一直等下去。

“对不起，我…”

“是我该说对不起。”张其瑞放开了顾湘的手，退了一小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刚才那阵似有似无的情愫也被空气冲淡。

“对不起。我只是随问问。”张其瑞往前走了两步“如果你觉得…对不起，当我刚才…”

顾湘觉到手上传来的温而安心的觉。这大概是她和张其瑞第一次这么亲密，虽然只是握着手，可是她却知这是这个一向寡言少语的男人的表示关心的方式。简单，可靠，充满力量，带给

脆去厨房看顾湘洗碗。

“这些话，你从来没说过？”

“我那阵几乎崩溃了。”顾湘慢慢着灶台，里没有一丝光芒“最开始的那段日，我白天哭，晚上噩梦，神经衰弱很严重。监狱医生给我开了安神的药，我吃成了药依赖，反而更糟糕。孙东平没国前，几乎天天都要来看我，我又不能见他。他给我写信，我看到信就哭…那时候我整个人完全脱了形，人不人鬼不鬼的。你若是见到了，肯定也会吓一。”

顾湘抬看他，睛里是的，眸，仿佛黑。

张其瑞看着她的脸一下变得苍白，也立刻后悔了。他还刻记得自己几个月前见到她时，她是什么样。那明明微笑着，里却死气沉沉的模样，虽然已经被焕发的神采代替，但那毕竟还是不久前的事。往事如果逆袭起来，也是非常痛苦的。

顾湘动作很快，已经洗得差不多了，正在抹灶台。她正轻轻哼着歌，张其瑞仔细一听，正是一首时下行的歌。顾湘的发长了一些，扎了个尾辫，正如她中时一样。从背后看过去，削瘦的背影，扎起来的鞭，认真地在事，这个女孩似乎还和十年前他认识时一样，一都没有变。

“我放弃了自己，足足八年。我本来是个卑微但是自尊心的人，聪明，勤奋，从小的梦想就是凭借着自己的这天分改变自己的人生，摆脱那个尴尬的境。可是那件事彻底打破了我的梦。我的声誉，我的理想，我所作的所有的努力，全都化泡影。我那段时候绝望到了。我曾经一度都想到了…”

“我不该提起这个话题，我知这对你来说有多困难。是我唐突了。”

顾湘了一气，从噩梦般的回忆里挣脱了来。他们靠得很近，近到她的漆黑一片的睛，清晰地映着张其瑞凝重担忧的面容。张其瑞以为她会泪，可是显然她的睛已经涸了，泪都已经不知跑去了哪里。

“后来还是和我一个牢房的一个大劝的我。她说我还年轻，罪名也是自卫过当，去后还是会有很好的将来的。她帮我把信收了起来，要我不要再看了。她还说…还说，外面有人在等我去…”

张其瑞闭上嘴。虽然他觉得更后悔了，可是他也知自己这个时候改变话题已经晚了。

“那么，你可以说给我听。”张其瑞重新伸了手，拉过顾湘的手握住。他的手掌宽大厚实，双手将顾湘的那只手包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