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皇上对那个兰陵王…好像很在意…——

阿耶愣了愣，又好像恍然大悟“也对，那厮让皇上吃了那么多苦，还差要了皇上的命，是不该让他死的这么容易！”

与此同时，这个消息也传到了长安城。

她只能喃喃地不断重复着这句话，无声的暗夜似恍恍一颤。

漠北之地，仿佛都能听到生命在空气里丝的声音，已经有喜人的新绿在墙角蔓延，或是牵牵绕绕攀到房檐上，绽开的一朵两朵三朵，小小的颜在一片草里随风摆动，是柔弱又不屈的缀。

她的九叔叔。

她的双，再也无法看到那倾国倾城的茶眸，她的双手，再也无法摸那温的面颊，她的双耳，再也无法听到那清淡温柔的笑声…

“九叔叔，我原谅你了，我原谅你了，我原谅你了…”

各各样无法拼接的图景夹杂在一起，残缺不全的像一块块碎片，朦胧而遥远。那模糊不清的过去，记忆里曾经琐碎的影互相碰撞，迷茫了曾经的时光。

也许，永远永远不会再有人她如此，永远不会。

阿耶只是皇上曾经被兰陵王所伤，所以才会耿耿于怀，于是连忙“皇上，您放心，这次臣一定会取了兰陵王的首级回来！”

谁能甘心为自己付一切甚至明知换不回结果却仍毫无怨言？

“宜？皇上，为什么是宜？还有，那突厥人何时发兵呢？”阿耶了一抹疑惑的神情。

“皇上，如今湛一死，齐国必定陷了混之中，再加上现在的那个皇帝纬年轻贪玩，昏庸无能，不正是再次攻打齐国的好机会吗？”阿耶又惊又喜的建议。

宇文邕的边泛起了一个莫测的笑容“到时你就知了。这次无论是斛律光，还是兰陵王，都会败在朕的手下。”

她想起他一成不变的清冷脸容，想起他只对她的溺笑容，想起他睛的邃，想起他边淡淡的纹路，想起他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想起他上淡淡的龙檀香…

静静地坐，一直坐着。

此时她内的一，剧烈翻着，终于，涌到了眶，似乎寻到发之似的，源源不断地溢了来，怎么止也止不住。她终于痛哭声，纠缠在她心里的自责、逃避、茫然…一切的一切早已模糊不清。

只有九叔叔。

他的话音刚落，却惊讶的看到皇上的脸微微一变，沉声“阿耶，兰陵王…朕要活捉她。”

总有一些人是无法遗忘的；总有一些痛是令她抑制不住泪的；总有一些情是任时光涤也不会抹灭的。

阿耶只觉得皇上的心思似乎越来越难琢磨了，而且他的心里也一直有一个疑问，就是皇上遇刺的那一天，为什么会那么凑巧的现在月牙湖？

那一夜的雪奇的大，像无数翩跹的白蝶，粉晶晶素绒绒的冰凌缀满了无叶的枝。

谁能一次又一次地原谅着她的所有过失？

“的确是一个好机会。”宇文邕抿了抿嘴角“等到来年开的时候，朕就会调集大军，直指宜。”

谁在一次又一次地不惜一切保护自己？

说着，他的底掠过了一丝复杂难辨的神，喃喃“长恭，你等着…”

天终于摆脱了冬日最后一惨淡的拖曳，姗姗来迟。

宇文邕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

想起离别时他那掩盖不住的哀伤与落魄。然后想起了，他对她说的那最后一句话。

“长恭，将来总有一天——你会原谅我的是不是？”

一直倚在门外的恒伽，在听到从房里传来的低低压抑的哭声时，终于松了一气，微扬的边，了一抹释然又悲伤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