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以为，一个人善良不善良，与他好不好并没有什么太直接的联系。

夜华抬来似笑非笑瞟了我一。

所幸这绿帽并没有真正坐实，那元贞终于还是在最后关刹住了脚，算是个调戏未遂。然这位素锦侧妃却十分刚烈，当即一白绫便悬上了屋梁。这事理所当然惊动了天君。此前我便听得些消息，说这素锦原本是天君的一个妃，后来夜华看上，天君向来夜华，便将这新纳不久的妃赐给了他。

皇贵妃家，皇依礼应抱去皇后里养。元贞她娘却十分刚，死也不将元贞去，便带着元贞一同在观里住着，直住到元贞十六岁，方派了个姑将元贞送回里去。说与元贞同回的这个姑，正是元贞的师父，也是元贞他真正的亲爹——北海君桑籍送去凡界看护他的一个婢女。我此番去凡界护着元贞帮他度劫，便替的是他这个师父。

夜华重新拿起一卷文书，淡然：“不用我的人情，元贞那回事，我也觉得是重了些。”

夜华悄没生息地继续看他的公文，我悄没声息地继续读我的话本。少辛在地上默默跪着。

她将这桩事托付给我，倒托得很有脑。是个神仙都有改动凡人命格的本事，然则神族的礼法立在那里，规矩框着，神仙们虽有这本事却毫无用武之地。天君欠我们白家的帐至今仍摞在那里一分也没兑现，由我面讨几分薄利，他多半就睁一只闭一只让这桩半大小事囫囵了。

我摸了摸茶杯盖慨：“就调戏未遂来说，这个惩罚委实重了些，可你这儿调戏的是夜华君的侧妃，好说夜华君也在狐狸照了我们两个多月的伙…”

将少辛打发走，我便开始合计，得先去南极

将话本翻完，是个才佳人共结连理的团圆故事。杯里茶没了，我便去外间再沏一壶，过夜华书案时顺便将他的也拿了，叫他拣个便宜。茶沏回来，少辛仍是默默跪着。我纳罕得很，喝了茶，也没端上神架来，甚平和与她：“你既来找我，必是想清问我讨什么了，却总不说话，倒是个什么理。”

迷谷脸青黑地将少辛引来。我给他使个，叫他知团还在荷塘中心坐着，他啊了一声，直接从窗了去。

他冷笑了两声：“我没什么侧妃。”便起加茶，顺便转过来捎带了我的茶杯。

待少辛一把鼻涕一把泪陈情完，我才晓得她为甚对夜华颇多顾忌。

的妾室便自然是少辛。

我震惊：“然则他毕竟也觊觎了你的侧妃…”

少辛托我的事并不多难。她原已打听到元贞转成凡人后，十八岁上将有一个大劫，这大劫将苦他一世，便求我将他这劫数度化了，好叫他平平安安过一生。

天君想来对这曾经的妃尚很有几分怜惜，听说元贞将她调戏了，震怒非常。立即着捆仙锁将元贞捆了，颁下旨意，将他打回六十年，六十年后方能重列仙班。

在东海时，念着主仆一场的情分，我曾许了少辛一个愿望，叫她想清楚了便拿着扇来青丘找我。她此番，看来是想得很清楚了。

少辛踌躇了一会儿，终于怯怯：“姑姑，姑姑能否救救我的孩儿元贞。”

元贞在凡界的母亲乃是个奇女，原本是当朝太师的独女，十五岁送去皇封了贵妃，恩显赫，生下元贞后却吵着家。皇帝被吵得没法，只得在皇城后一匹山上与她修了个观，让她虔心修行。

夜华云淡风轻地边喝茶边批他的文书，我将杯放下来，继续平和：“夜华君不是外人，你只大胆说就是。”

我更是震惊，外边传闻他对这素锦幸很隆，敢情是传着玩的？

说这元贞乃是少辛同桑籍的大儿。如今的天君虽不再看重桑籍，对元贞这个孙却还是不错。九重天上天君赐宴，每每也有这个孙一方席位。

我自然知这位素锦侧妃是谁的侧妃，斜觑夜华，他却放了文书盯着我笑得十分古怪。我心中掂量，夜华君果然不是一般人，绿帽也得很快么。

那元贞托生托在一个帝王家，冠宋姓，叫宋元贞，十二岁上封了太，不愁衣，这一很好。见今正好要长到十八岁，劫数将至。

她抬看了夜华一，咬了咬。

然则元贞终究还是被投下凡了。

不日前天君寿诞，桑籍领了元贞备了贺礼前去九重天上给天君老人家祝寿。夜里在天留宿，不想元贞却喝醉了酒，跌跌撞撞闯了洗梧，差调戏了洗梧的素锦侧妃。

少辛痛哭涕，直元贞是个善心的好孩，走到路上连蚂蚁也舍不得踩死一只，断不会犯下如此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