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我第一听到他骂人，想不到，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

下人们唯唯诺诺，一会退了个净，他却不急去，只倚着院门，站着，一动不动。

“让他打好了，十四弟说的没错，我就是没心没肺的人。”胤祥的气却是那样的无所谓，好像死活都不重要了般。

想不到，我终究还是一名逃兵，对自己的情，全然没有与别的女人争夺的决心和勇气，胤祥，也许再见已经是来生了吧！

“混话！你忘记皇阿玛说的话了吗？你不能因为一个女人，什么都不，什么都不顾，何况，弘昌还在里，他才那么小就没了额娘，你也想让他这样再没了阿玛？”哪个声音继续说。

找到新房并不难，哪里最吵闹，哪里最亮堂，那里就一定是了。

将上的衣服脱下来，包好，再换上一去年的衣衫，我坐在妆台前梳理发，只是，大概我的手仍旧笨拙吧，发梳来梳去，仍旧是一辫而已。

我几乎以为他睡着了，在这样冰冷的日里，怎么可以这样睡在外面？

只是，我并没有真正走到新房去，因为胤祥忽然回来了，在几个人的搀扶下，踉跄着，一路走回到我们曾经住着的院。

后，他们仍旧在撕打着，而我，则一的走他们的世界，就让他们当我死了吧，这样，我们都会好受一些。彼此保留着对对方最好的记忆，好过在渐渐老去的时候，因为情不能独钟而互相怨怼。

也对，既是迎娶新人，又怎么会还留在这间老屋呢？我冷笑，心仍旧切的痛着，屋同我离开的时候一样，书桌上还摊开着我那天看到一半的苏轼文集，只是，一切却已经不同了，完全不同了。

走两步，想了想，重又将我换下的衣衫包裹抱起，这些是我靠劳动换来的，也是我现在仅有的，既然已经决定了离开，又何必留下痕迹来？

“四哥，可是我…”我第一次听到胤祥哭，很有一冲动，就是哪里都不要去了，只转跑回去，冲到他怀里，与他一同放声痛哭一场，然后，打起神，面对以后他娶更多的女人，只是，我的却仍旧不受控制的悄然移向门。

胤祥促不及防一般，挨了重重的一下，整个人跌跌撞撞，退了几步，几乎跌倒。

好想过去叫醒他，让他屋去睡，只是脚步一动，却又停住了，我该用什么份去面对他，到了今天，我又算是他的什么人？

“你们都给我住手！”后，有一个声音传来，很熟悉的，只是，我的很痛，居然记不起是谁“这样的日，虽然宾客散了，你们也不能这样放肆，万一传到皇阿玛那儿，你们不为自己想，也不为家人想吗？”

很痛，更痛的是心，胤祥，你…

弘昌该是宝宝吧，他原来在中，也难怪找不到了，虽然不放心，可是，看样，我也带不走他了，就…留给他阿玛吧，当作我们之间，最好的结局。希望他可以替代我，好好陪着胤祥，走以后的路。

，直到——

想到就去，我贴着围墙绕到了后园的小角门，那里的门经常虚掩着，因为府里的下人从那里，门禁未免松一些，往昔我也知，不过没有失窃的事情发生，也就睁一只闭一只了，没想到，还有帮我到自己的一天。

直到熟悉的锣鼓声由远及近，着吉服的内务府官员和护军簇拥着大红的轿，渐行渐近，直到府内的宾客簇拥着一个熟悉的影站在门前，站在那个过去我每天都站着，等待胤祥回来的位置的时候，我才用力的用手捂住我的嘴，不让这一刻绝望的哭涕声传来。

“凭什么？你还敢问我凭什么？你是怎么对婉然的？她了事情才几天，你就另娶别人？你有心吗？”胤祯反问，说一句，就举起拳，给胤祥一拳。

“我只是想教训这个无情无意的人，皇阿玛知了又如何，要打要罚我认了。”胤祯气，着气。

角门仍旧虚掩着，没有人，所有的下人都到前面看闹帮忙了吧，正好，我几乎是跑着来到了过去我同胤祥的住。院落依旧，房间依旧，只是没有明亮的灯光，更没有大红的喜字。这个院落，如同被与世隔绝了一般，寂静无人。

“你认什么？你想额娘伤心吗？你凭什么教训自己兄长，真是放肆！”喝止他们的声音说。

我转，将影完全淹没在暗，一的挪着脚步，我忽然不想去问胤祥为什么了，为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在结果已经如此的情况下，又何必要去追究过程？何况我也知自己原谅了他，也许我从来没有怪过他吧，只是怨，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正确的人。

他该是喝了很多的酒，才到院门，就挣脱了扶持，叫所有人“！”

一想到可能的意外，我的心便如刀割般痛了起来，他已经是我仅有的了，是我曾经幸福生活的惟一真实和见证，我不知自己失去了他，这样的人生中，还残余什么。

“找我什么？”胤祥忽然接了一句，原来，他并没睡着。

我原来真的不算他的什么人了？我想，以为已经没有了的泪却一滴滴的落雪地中，照我受过的教育，在他这样绝情的选择再娶的时候，我同他，已经从此陌路了。

只是，我已经了，就没有回路可以走了。

就这样，梦在若真若假的延伸着，彩越来越淡，景也似乎离我越来越远，知——徒留一片空白，没有人，也没有任何事情发

大约此刻，惟一让我悬心的，就只有宝宝了，四个月的孩，该长成什么样了，会坐？还是会爬呢？胤祥把他安置在哪里了，为什么我找来找去，这边院里都没有呢？照常理，胤祥是不该把孩放在新房那边的，莫非，是了什么意外？

不知是不是我发呆的时间太长了，外面的喧闹声不知何时小了许多，我茫然起，也是时候了，该要的事情总是要，只是，宝宝在哪里呢？我好想看看他，一也好，只是，怕也是今生，再没有可能了吧。

我知自己终究忍耐不住，只是，却有人来得比我更快。

很想当面问他一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是的，我该问他的，这是他欠我的答案。

“十三哥，恭喜你呀，怎么娶了新嫂，却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让兄弟的好找呀！”胤祯同样摇晃着，自小径上走来，瞧见是他，我下意识的缩了缩，这一刻，我不愿意见到任何一个过去认识的人。

北风一阵阵的呼啸而过，我的四肢渐渐麻木，胤祥却仍旧同定住了一般，站在那里。

觉上，自己是在着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只是，这个梦同无数个梦一样，朦胧而虚幻，我看不清梦里来来回回的面孔，渐渐的也记不起先前梦中见到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三妻四妾，在这里原本平常，不能接受的只是我而已。其实我原本都以为自己可以接受的，因为嫁给胤祥的时候，就知早晚会有这样的一日，只是，原来我骨里，仍旧是不能忍受的，早知这样，也许当初便不该这样的上他，不，就不会觉得不能忍受，不，就不会因为难以忍受而宁愿选择离开。

“婉然…你以为，今天的事情就是我愿意的？”胤祥猛然大吼一声，与胤祯扭打到了一块，我几乎一步踏去，因为看到胤祥只是抱着胤祯在雪地上打，却对胤祯的拳不躲不闪，更不再还手。

“找你？”胤祯说话间，已经走到了胤祥面前“揍你！”他忽然狠狠的说了两个字，随着的，就是挥舞的拳。

“你凭什么？”回过神来，他猛然扑向胤祯，回了一拳之后，摇晃着站稳，有些狠狠的问。

后面的情形很熟悉，因为就在几年前，我也曾经扮演过其中的主角，一切，都还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却原来，已经是一生了。

声音离我越来越远，自角门悄然走到街上，我才觉得天地都是茫然的一片，惟一真实的，是我的，此时痛得前一阵阵的发黑，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知，也许很快我就会昏倒，只是，我可以倒在任何的地方，却惟独不能倒在这里。

泪，仍旧一滴一滴的落下，却不知在为谁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