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抓住每一个机会放电。他不会娘娘腔,细致到让人紧张。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长发和毛衣自然溶在一起。外面一件西装,很好很轻的料子。他很年轻,很轻松,很安静,很忧郁。
"我叫徐凯,"他开口,声音很低沉,超过他的年龄,"在广告公司做事。"
"哇——广告公司,"静惠的同事问徐凯,"你们做过哪些广告?"
"最近会跳舞的手机那支广告看过没有?"
"那是你们做的?我很喜欢结尾男主角送讯息给那个女的。"
"真有趣,我认识的女生都喜欢那个结局,男生都不以为然。"
静惠的同事和徐凯聊了起来,徐凯的朋友和静惠则沉默对看。徐凯分出眼神看静惠,静惠并没有察觉。
"你们在哪里高就?"徐凯问。
静惠和同事都拿出名片。
"嘿,我用你们银行的信用卡!"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徐凯去拿饮料来给大家喝。
"我很喜欢你的耳环,"徐凯对静惠说,"哪里买的?"
"士林夜市。有个头发染成金色的男孩,他和他女朋友各有一个摊子。女朋友卖女装,他卖饰品。他们一起到泰国批货,带回来卖。"
"革命情侣,真好。"
"我问她他们在一起多久,她说十年了,我看他们才二十几岁…"
"青梅竹马,更好!"
徐凯微笑,把柳橙汁拿给静惠。静惠惊讶自己变得多话,拿过柳澄汁塞住嘴,"谢谢。"静惠说。
静惠和同事离开派对时又撞见徐凯和他朋友,徐凯说:"过两个礼拜我们公司开圣诞派对,找你们来玩。"
那晚见面后,静惠和徐凯没有联络。她虽然给了他名片,但并没有接到电话。两个星期后的圣诞派对,静惠和同事都没有被邀请。静惠偶尔会想起徐凯,在漫长的公司会议、拥挤的捷运车厢、夜里CNBC的财经新闻、清晨莲蓬头喷下的水柱中。当她遮住要打哈欠的嘴,抱住好不容易抢到的扶桿,记下电视荧屏上跑过的股价,抹掉脸上的水珠时,她会想起徐凯。但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不喜欢这么好看的男生。
圣诞过去,新年过去,静惠去了几个大而无当的party,交换了许多手机号码。农历年时,她去了一趟奥斯汀,住在以前公司同事Ann的家里。Ann的家在郊区,一个树多过人的小镇。两层楼的大房子,屋内的布置虽不豪华,却很精致。米色调的沙发和木头地板给人温暖的感觉,沙发上一个个膨起的椅垫像面包一样令人垂涎。高高的天花板,天花板上吊下一台咖啡色的风扇,比太阳还缓慢地移动着。
"你们家有好多日本的东西。"静惠站在一个大型的捣米缸前。
"我和我老公是在日本认识的。"Ann说。
"那是什么?"静惠指着墙上一个玻璃裱起来的日文海报。
"那是Mitsukoshi百货公司周年庆的促销海报,我把它挂起来,纪念我们在那家百货公司认识。"
"你们在百货公司里认识?"
"那年我在东京学日文,白天在Mitsukoshi工作,帮助调到日本的美国人租家具,我老公就是我的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