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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说好了。”
李香兰做出回忆思考的样子,眼神留在了半空中,开始了对往事的叙述:“那天,周家少东家托阿二来喊克信,我就说,都什么时候了,去干什么呀。阿二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后来还是我提醒了一句,他才说,对,少东家的头发长了,让他抽空去给少东家剃个头。你们知道,周家少东家的腿脚不方便,向来是克信去帮他剃头的。”
“阿二是什么人?”
“是周家一个打杂的,早先当过几天兵,解放初期,一直住在周家,那天就是他跑来喊克信。”
老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克信——”
“克信就是何老板?”小朱问了一句。
李香兰点点头,继续说下去:“到晚上,克信就去了,临去前,我还和他吵了几句,我说,要剃头,也用不着现在去。克信就和我吵,说非去不可。我那时候也急了,我说天都黑了,你还去剃个屁头,只怕是借机去和人家的小老婆幽会吧。克信就说了,对呀,我就是去和人家小老婆约会,怎么了,如今新政府是不让娶小老婆,要不然我明天就带个人回来,你信不信?”
老李忍不住地问:“你知道你丈夫和陆翠萍之间——”
“陆翠萍?”
“就是那个什么少东家的小老婆。”
老李注意到李香兰对何老板和陆翠萍之间的事,所知甚少,起码是没什么正式的把柄。对于周家少东家的小老婆陆翠萍,李香兰不过是泛泛的吃些醋。“我也是瞎说说,不过是和克信吵吵罢了,克信怎么会看上那个小妖精!我们店里来做头发的漂亮女人多着呢,都是有钱的太太,就是要看中什么人,也不会看中她。克信去给少东家剃头,实在是看着当年我们有难时,少东家借过钱给我们。那是日本人来的时候,我们家的房子都烧了,一家人除了抢出来一条被子,什么也没剩下。因为周家对我们家有过恩的,所以对少东家的事,向来是一喊就到。”
“你丈夫去了周家,就再也没回来过?”
“我丈夫根本就没去周家。”
“没去周家?”老李和小朱大出意外。
李香兰一脸的不高兴:“那天晚上他就没回来过。第二天一早,我就让儿子去周家问讯。结果阿二说,克信根本就没去周家。我一来火,便去前面那条街的小红家找他。小红是谁?她早先是个妓女,后来不干了,你们想,这样的女人能是什么好东西。我知道他们那一段时候打得火热,我去了她那里,就问她看没看见我男人。这话我问了都后悔,她妖里妖气地说,看见怎么样?不看见又怎么样?我说,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自己没男人,就勾引人家男人。她说,我勾引谁了,是你自己没本事拴住自己男人。她那种不要脸的狐狸精,什么话说不出?”
“你能肯定那天晚上你丈夫是和这个女人在一起?”老李有一种预感,事态有可能正在走向歧途。
“我当然能肯定。男人吗,不会有什么好东西。自己男人怎么回事,我心里有数。以往有些什么事,最多也只是和什么女人偷偷溜出去开旅馆,从来不敢在外面过夜的,自从和小红勾搭上了,哼!什么去周家剃头,根本就是和阿二串好了来骗人的。”
老李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翻开来,将夹在其中的一张照片,递给李香兰。这便是那张技术部门根据死者颅骨特征复原出的头像照片。李香兰接过照片,忙不迭地去找老花眼镜,找到了,慌忙戴上,只对那照片看了一眼,立刻肯定这就是她丈夫。
“是他?”
“就是他!”
“你能肯定?”
“我当然可以肯定。”
5
老李和小朱即使是到了这一刻,也仍然怀疑巧合在起作用,复原出来的头像只能是大致相似,只能作为参考。然而陆福田的出现,以及对李香兰的拜访,加上技术部门的进一步的鉴定,几乎可以肯定埋在周家老宅底下的陈尸,就是当年神秘失踪的何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