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出去。老李只想到蕾蕾的弟弟和妹妹很有可能知情不报,他只想到在这次谋杀中,很可能有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参与,理由是真正的杀人和移尸,需要一个有力气的人才更合乎情理。蕾蕾和戴燕燕的故意回避,只是证实了老李的假设而已。事实上,老李没有想到这桩谋杀案,和蕾蕾的妹妹还有重要的牵连。
马锦明很激动,顿了顿,继续滔滔不绝往下说。他知道他的话已经充分引起了老李的注意。
“我知道,也许不把我妹妹牵涉进来更好,但是既然是到了这儿,到了这属于法律的前哨阵地,我想最好还是什么也不要隐瞒,为什么还要绕那些不必要的弯子呢。我想,你们已经猜到了我要说什么,我知道我很羞于和别人谈这些,事实是我的父亲他不仅强奸了我的姐姐,他还想强奸我的妹妹。事情就是这样。如果说我姐姐只是他的继女,她和我父亲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我知道这么做也是犯罪,但毕竟还是经常能听说的事,要强奸他自己的亲生女儿,这恐怕就只有真正的畜生才会这么做了。你们知道,我和我妹妹,从小并不和他生活在一起,作为父亲,他对于我们来说,永远是陌生的,他永远是一个陌生的父亲,我和妹妹后来都考上了大学。对于一对从小就缺少父爱的儿女来说,我和妹妹应该说是很争气的,我们都考上了大学,而且都是重点学校。他退休回来以后,我住在学校里很少回去,我妹妹那时候已准备考大学,就是在那一年,他突然神经又一次搭错了,对我妹妹动手动脚起来。”
老李的手无意中在桌子上敲了一下,正说着话的马锦明不由地一怔。老李歉意地看了看他,挥挥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在一旁负责记录的小朱也听呆了,她只顾着听,甚至忘了记录。马锦明咬了咬自己的嘴唇,镇静了一下,顺着刚才的话往下说。
“是我母亲最早看出了他的不对头,那时候我姐姐已不在家住,我因为家里房子太小,反正学校离家不远,就一直住在学校里。我母亲看出了不对以后,就对我姐姐和我说,就和我们俩商量,商量这事应该怎么办。有一次,趁我妹妹不在场,我,我母亲,还有我姐姐,我们三个人一起和他很严肃地谈了一次话,我母亲说,如果真出了什么事的话,她就宰了他。她告诉他,他已经毁了她一个女儿的幸福,如果他还想再试着毁掉另一个女儿的一生,她绝饶不了他。我姐姐那天狠狠地抽了他两个耳光。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我姐姐抽了他耳光以后,他又随手抽了自己两记耳光。我们当时都觉得他是认错了,也就算了。事情其实就是这样,如果他真认错也就算了,恐怕我们就不会真把他给杀了。你们知道,他都那么大年纪了,半截子都入了土。我们并不想太跟他过不去。我们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我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我妹妹也毁了。”
4
“我弟弟把什么都说了,我干吗还要隐瞒,”在审讯过马锦明以后,蕾蕾知道继续隐瞒下去毫无意义,她似乎也突然明白了把事实真相说出来更有利的道理,再也不玩儿和警方绕圈子的游戏。“过去,我所以很多事不愿意说,主要是怕这事传出去,对我弟弟妹妹的前途会有影响。这一点,你们也能想到。他们和我不一样,他们都比我有出息,而且还都年纪轻。我因为自己经历的事情,很小就产生了破罐子破摔的心情,我这个人反正就这样了,我的弟弟妹妹他们跟我不一样。现在,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你们应该明白像他那样的人究竟是不是该杀了。”
事情的发展远远地超出了老李的预料,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思考出现了严重的误区。老李已经尽可能地把事情想得复杂一些,但是还是挂一漏万。为什么他没有想到,除了蕾蕾被马文纠缠这个谋杀动机之外,还会有一人更强烈的谋杀动机。他完全应该想到,处于心理变态的马文,很有可能追逐自己的另一个女儿,也许老李只是被血缘关系这层纱布迷惑住了。他只是把马文对蕾蕾的乱伦,看作是一种养父和养女之间的侮辱与被侮辱的关系。
老李所在的公安局前几年曾接过一个案子,那是一个典型的让人震惊的乱伦事例。一位看上去神气十足的理发师,将自己的三个女儿在十四岁那一年,无一例外地都奸污了。在探索马文被杀之谜的过程中,老李曾短暂地想到过那位已被枪毙的理发师,他曾想到过理发师被宣布枪毙时,脸上涌现出的迷惑不解的表情。理发师死到临头,仍然不相信自己会为他的所作所为,得到这么一个美满的结局。他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对于死亡的恐慌,倒不如说是对这种判决的不理解和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