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不会，但是我怕有些原因让我给忘了。”

“你又知了？”

“当然不能让他知，他会杀了我的。”他呵呵笑着。“前世的他，为情抑郁而死，我原以为今生的他该是薄情寡义之人，岂料他骨里依然情意，也对，他还得修上世未修完的课题，我可以陪他慢慢走，然而遇见了你，所有的命盘都打散了，他想救你，我就帮，他想怎么，我就怎么。”

“来世吗？”

“无咎哥哥，我知你法力无边，你再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你没睡著？”他微讶。

“若哪日我走了…别这样瞪我，人生自古谁无死？终究得走上这路，但若我走了，能否也让哥哥可以走黄泉？我怕我走后，他找不到我会发狂的。”顿了顿，她缓缓勾起角，展教人心碎的笑。

“睡是睡了，但总是不安稳，半梦半醒瞧见了那一幕，还以为是鬼差上门了呢。”顿了下，像是微恼他转移话题，不悦扁嘴，说：“无咎哥哥，你还没回答我呢！”

“你要告诉哥哥

。”

“你会忘吗？”

“丫，若是哪日我和你哥哥有难，你也会千里赶来的，是不？那情绝不只是恩情的，是不？”

“说。”

“…丫，若我说，术士之言为真，你心里有何想？”

他微顿，而后摇笑得很愉快。“好，我答应你！我保护你，也保护他。不过，那还是很久以后的事，别多想了。”这生都未过完，谁知来世会如何？

“总会有再见面的一天。”他轻声安著。

“没错，我原是半妖半仙，而后藏在佛前的红烛修行，前世他寿终时，我不小心在他上下一滴泪。”他指著宇文的眉心。“必须等到他寿终正寝，我才拿得回。但其实也是有其他的法，好比杀了他…丫，别瞪我，我并不想那么。”

“你不怕吗？”

“怕，很怕，更怕你说的孤死。”一个人孤单死去的滋味有多难受啊。“但是，不能为了要救我而让哥哥牺牲这么大，我知哥哥的睛是因为我才受伤，而且他是存心的。”

无咎敛起笑。“你不怕摔死？今儿个是有爵爷在，才能保你一命呢。”他随说说，她回得这么随潇洒啊，一都不怕？

宝力不够，才会教无咎哥哥三言两语打断，她还得再磨几年吧。

“那就由我负责让你想起吧。”无咎笑得轻松。“这么吧，若来世你俩有见面的机会，我必引领你俩前来，让你们回到天竺再坠一次崖，让你俩记忆重叠，忆起这世，从此两人情相逢，你觉得如何？”话到最后，几乎在打趣了。

“如果我忘了他呢？”

“哥哥知吗？”她可以平和接受，不代表哥哥能够妥协。

幸儿闻言，眉狠狠地打了个死结。打她初识这两人，便觉得他们绝非常人，心里不怕是因为她只怕死怕被抛下，对于救她的人，哪怕是妖是鬼她也激，没有害怕的理。

“是我动的手。”懒懒说，接收到她不满的目光，无咎也只能无奈：“唯有我伤的，他的伤才不会痊愈，也唯有我的血才制得住发狂的他，我和他…与其说是兄弟，不如说是分吧，他等同我失去的一分，而我守在他边，就是在等著收回那份。”

“六年前在茶肆时，我发觉到哥哥的不对劲，但并不以为意，一直到哥哥从边关回来，面容扭曲如恶鬼，杀气横生，连我都吓著了，而你喂他喝血，他便静了下来，那时，我就确定了心里的猜想。”

“我对无咎哥哥是亲情，情比手足，对哥哥是情，是无法割舍抛下的…我还是怕死，怕得要死，但我更怕若有一天我不在了，哥哥怎么办？”她泪满面，抿嘴忍住噎。

“有无咎哥哥在，我不怕，你会保护我。”

原来要供养一条生息，不只是要钱，还要费心神和心力，她何德何能，让他们之疼之惜之骨？连爹娘都不要她了，他们为何如此珍惜她？费尽心思，耗尽心力，竟只为求她活下去。

“没有想，我知那是真的。”她很怕死怕被抛弃，直到现下，依然害怕，但她还有更怕的，就是当她死了，哥哥会发狂。“九岁那年，若不是无咎哥哥和哥哥，幸儿早已命丧黄泉了。”

“对。”

“所以，为保我命，你醒哥哥注意我的寿尽；为保我命，你带我前去边关；为保我命，你让哥哥在边关大开杀戒，从边关一夜奔回；为保我命，你让哥哥戳瞎了，好找个理由下杭州寻神机；为保我命，你假装成神机，给哥哥留住了一线生机…无咎哥哥，我的命不值钱，别为我如此费心。”她泪如雨下，心如刀割。

难怪无咎哥哥说，哥哥即使死后也不见得会在黄泉路上与她相逢，只因他们原就不同！

幸儿攒起眉。“难…哥哥天生异于常人，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