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起大炉灶上的锅盖,舀满了一盆子热水,捧着回屋。
换下一身又旧又脏的衣服后,夜露仔仔细细地把身子擦拭干净,随意穿上红绫抹胸、月白色的绸裤,然后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上,用干净的布沾水清洗着膝盖伤口上已经干掉的血迹。
突然,一股力量推开了房门,门扉发出“砰”地一声大响,夜露骇异地跳起来,惊慌地抓起小袄遮掩上身,在看清楚来人时愕然愣住。
是永硕!
“你来了。”永硕斜倚着门扉,眼神慵懒地看着她。
夜露深深地点头,红着脸急忙穿好小袄,双手飞快地扣好衣襟。
就在她忙着穿上身的小袄,忘了扯下拉高至膝上的绸裤时,永硕已经清清楚楚看见了她膝盖上紫黑色的瘀血和细长的伤口。
“盈月对你出手可真狠。”永硕慢慢踱到床沿坐下来,蹙眉凝视着她。
夜露微愕,这才察觉到他正注视着她的膝盖,连忙把绸裤从膝上拉下来。
“你过来。”他微瞇双眸,朝她勾了勾手指。
夜露顺从地走过去,一靠近他,她就闻到了淡淡的酒味。
他喝酒了?难怪神情看起来不太一样,眼神也比平时看起来更慵懒挑逗,就连他的嗓音也变得异常沙哑呢哝。
永硕专注地望着她,她紧张得垂下眼眸,怯怯地不敢回望。
忽然,他伸手抓住她的双手,摊开来仔细看着她的掌心。
夜露吓了一大跳,怕惹他生气,又不敢随便把手抽回来,只好一动也不动,由着他检视审查,不过她心中有些困惑,为什么永硕的手如此冰凉?
“盈月少说也打了你二十下吧?还好没把你的手打烂了。”
从夜露仍然有些瘀肿的掌心看起来,他就可以猜出她受过怎么样的处罚。
[只是看着她的手,就知道她被盈月打了多少下?永硕也太厉害了吧?]
夜露在心里惊叹着。
“你有没有怨我?”他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她。
夜露呆了呆。在被盈月痛打时,她确实曾在心底怨过他,但是,当她走进这座院落,走进这间特意为她布置的房间,还有,望着他那双怜惜她的眼睛时,她便不再有怨了。
她甜甜一笑,摇了摇头。
永硕喜欢她的笑。她的笑容很简单,只是单纯地表达着她的意思…“是”、“对”、“谢谢”没有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图和算计。她的笑容让他感到舒服,像暖暖的冬阳照在他寒冷的心上。
“在这座王府里,有很多人面善心恶。那些外表看起来愈漂亮、愈道貌岸然的人,其实愈是有着一肚子坏水。”他轻轻抚着她的掌心,无奈又无力地笑说。
夜露怔然不解,为什么他眼中会有那么复杂的情绪?一肚子坏水?指的是盈月吗?可是他不是跟盈月亲热地搂抱拥吻吗?
“到我房里去。”永硕忽然站起身,牵着她的手走出去。
夜露呆呆地被他拖着走,总觉得今夜的永硕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会是因为他喝了酒的缘故吗?
一走进永硕的寝屋,夜露马上感觉到屋里头暖融融的,而且有种特别香甜的气味,让人觉得舒适温馨。
走过外间属于仆婢们当值的小屋,再往内走才是永硕睡觉的地方。
“坐着。”永硕把她带到暖炕上坐下。
夜露浑身僵直地坐在铺着厚厚毡毯的炕上,看着永硕从橱柜里取出一只青花瓷小瓶,然后走过来抓起她的手,从瓶子里倒出金黄色的凝露,在她的双掌上轻轻推揉。
“我小时受了杖打之后,都是用这个葯消肿散瘀的。”他凝视着她因推揉而痛皱的小脸。
[他也受过杖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