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哽咽。
她没有多问,也没办法争辩什么。宋家曾经如此无私地照顾她多年,而今闹成这样,眼看父子就要决裂,宋父都已经开口,她能不走吗?就算宋父没开口,她也早就准备要离开了。
已经偷到了这么多年的时光,享受过太多不属于她的一切,早就知道会有尽头,就像她亲生父母鹣鲽情深,却依然无法相守到白头;太小就经历无常人生的她,比一般人更宿命,更退缩。
难受的是,他们的欺骗,把情况弄成这样难堪。贪恋沉迷在秘密爱情的结果,不敢面对事实的胆怯,得到了报应,不只在自己身上,还摧毁了一家人。
“爸爸知道你已经要走了。”宋父说出口的话,把她吓了一大跳,好像心事被看穿一样。
只见宋父拿出了信封,塞到她手里,厚厚的一叠,一摸就知道是钞票。
“爸爸,我不…”
“拿着吧,爸爸没办法照顾你了,你要自己小心。”宋父沉默了很久,好像一口气哽住了,说不出话,好半晌才继续“别让妈妈知道,就说你出去散心几天,我会跟她解释的。”
“那…哥哥…”
“不要再提他。”宋父的嗓音转为冰冷。
就这样,她离开了。那些钱确实让她在刚回台湾时,不至于挨饿受冻;而今,陈亦名捎来的,是宋母一模一样的关心。
怕她饿着了,怕她冷着了,怕她没钱,没办法照顾自己…两位老人家塞给她的钱,已经足够让她过一整年简单却不虞匮乏的生活。她都二十三岁了,很多比她年轻的女孩,已经在赚钱养家,而她…
“凌心,不管怎样,就算在跟爸妈赌气,你也捎个讯息回去吧。”不知内情的陈亦名依然耐心劝说着,话声把她从辛酸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依然低头不语。
“还有,你那个很帅但很可怕的哥哥,也去学校堵过我好几次。”陈亦名露出余悸犹存的表情“我一直怕会被他打。你也知道,你哥是国家级运动员,又高又壮,我被他猫一拳,大概没死也半条命了!拜托你,如果是跟爸妈闹意见,你至少可以跟你哥联络一下,我记得他挺疼你的,不是吗?”
宋凌心倒抽一口冷气,试图平缓那突然又急又快的心跳。
这么久了,还是一听到他的消息,心脏就不试曝制。又酸又甜的感觉慢慢蔓延,让她全身都热起来。
当晚,她根本没办法入睡,连平常仅有的几个小时睡眠都得不到,脑中像走马灯一样,不断有画面跑过。
除了宋家的严父慈母之外,大部分都是那张英俊冷峻的脸。
看着她的时候,会有温柔入骨的表情。在人前不能表现太多,只有一双俊眸流露炽热的情意,总是在无人注意时锁定她,让她脸红心跳,小鹿乱撞。
拥抱她的时候,火样的热情又像是冲破冷静的外表,要烧毁她;她只能在熊熊大火中融化,在他的渴求中,无怨无悔地付出一切,身体,心…
是的,她真的不后悔。即使要离开温暖的宋家,要一个人过生活,要孤老至死,她都不后悔。经过那样猛烈的爱情洗礼,就好像一朵花已经盛开过,不可能再为谁灿烂了。
她在辗转了好几个小时后,认命起床,开了床头的小灯,拿本书当垫子,找出纸笔,开始写一封短短的信。
写了又撕,撕了又写,直到天色渐明之际,笔记本还是一片空白。
懊怎么写?又该写给谁?
爸爸,妈妈,哥哥,我很好,请不要担心。谢谢你们的照顾。
为什么如此简单的几个字,她会写不出来?手中的笔,为何有如千斤重?那些熟悉的异国文字,写了之后,怎么每个都好陌生?
草草写好,撕下折起,她找了信封装进去,不敢多看。
过了几天,她把信交给陈亦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