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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你要我,那么这一次,你得自己来找我。我得先说清楚,我只接受全部的你,全部,而不是一部分,你懂吗?”
埃气无法点头回应,她紧握着那块玉饰,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
隐秀最后一次拥她入怀。“福气…不知道我会不会终究将为你而发狂?”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在深夜中见面。
丧期结束,隐秀出宫,他真的再也不曾回到这个宫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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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她就听见了他的死讯。
隆佑二十八年初秋,北夷穆伦单子前来朝觐天子。这是两国间前所未有的大事。两国虽曾通婚,但过去北夷从不曾派遣使者前来盛京朝觐过。
在无预警的情况下,穆伦单子带来隐秀的死讯。
七皇子在高原上不慎坠马,跌入深谷中,粉身碎骨。
尽管福气怀疑这死讯的真实性,但在听见宫人转述这个由穆伦单子亲自带来的讯息时,她还是捣着胸口“哇”地呕出一口血,当场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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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福气清醒过来时,是深夜。彤笔阁里来了意外的访客。
她睁开眼睛,虚弱地看着父亲、兄长…大哥、二哥、四哥…以及,许久不见的三哥,北风。连他都来了!
他们全家人已经很久没聚在一起过了,大家都很忙。
不论是在朝廷还是民间,总有记不完的事件、查证不完的真相。福家人一向缺少自己的时间,他们忙着为后人留下信史,却忘记多留一点时间来审视自己。
房里挤了一堆大男人,大家以眼神无言地讨论之后,决定让南风来开口。
南风走到榻前,坐在福气身边,犹豫片刻后才道:“小妹,考你一个问题。”
埃气不敢相信,在她吐了血、身体如此虚弱的情况下,哥哥们竟还有心情考她!
她理智地拒绝:“四哥,你还是有话直说吧。”
伎俩被戳破的南风只得陪笑道:“好吧,那我就说了。小妹,你,有娠了。”
埃气胀红了脸,似乎没料到自己的情事会让父兄知道。她又羞又好笑地瞥了站在远处的楼然一眼。
“别开玩笑了,四哥。”如果她怀孕了,早在隐秀离开的几个月内,她就会知道了。距离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已过半年,如果她怀了孕,现在早就大腹便便了。
叹了口气,看来小妹傻归傻,可一点儿不笨哪!南风总算决定切入重点。“小妹,你把女史的职位还给我吧。”
埃气瞪大双眼。“四哥…”
南风打断她的话。“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尽管我是男儿身,但我比你适合待在后宫里。我跟你一样,从小就想入宫写史,我从来不觉得我当女史是一种牺牲,相反的…”
“他乐在其中。”站在角落的楼然有些嘲讽地开口道。
南风回以一笑。“多谢你的补充,楼然。”
“是、是吗?”福气无法相信,转而向父兄们以眼神征询。
埃太史首先点头。“确实是这样,女儿。”
东风与西风也点头。“没错,老四打出生起,我们都当他是女孩。”
埃气转头看向北风。“三哥,你怎么说?”
埃北风一身褴褛,不知道刚从什么地方回来。他天香国色地微笑道:“我想我不会用『乐在其中』来形容老四对于当女史的热中。”
“哦?”总算有人持不同的意见了。福气松了口气。
但北风接着说:“老四的情况,比较像是如鱼得水、逍遥自在、游刃有余。”
埃气的小脸垮了下来。
南风拥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小妹,你当女史十分地尽责,也十分称职,但是你并不真的快乐。你可以问问爹,他写国史时开不开心?你也可以问问老大和老二,当他们捉到君上言行上的小辫子时,有没有很有成就感?再不然,你还可以问问老三,他在民间和三教九流的人混在一起街谈巷议痛不痛快?”
埃气再度以目光逐一询问。
男人们纷纷点头如捣蒜。
“而我,”南风说:“我确实喜欢女史的工作,特别是有楼然在一旁协助我。”
“不用客气。”一旁的楼然忍不住插嘴道。
当下,福气沉默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了朱红色墨水的手。这几年来,以彤笔记史使她的指缝中经常沾染朱砂的颜色,一时间很难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