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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堂,手下停下车子。
“到了,老大。”手下忙着熄火帮他开车门,他扬了扬手叫手下不必慌张,他会自己处理。
商维钧打开车门下车,双手插进裤袋,慢慢地朝天主堂走去,在距离天主堂十几公尺以外停下,仰望天主堂。
说来也真讽刺,像他这种无恶不作,双手沾满血腥的大坏蛋,居然喜欢上教堂告解,也真冒渎上帝。
商维钧想想还是算了,正想转身离去之际,竟然碰上金神父。
“这不是维钧吗?”
他不想打搅上帝,祂的使者却主动找他,看来他不留步还不行。
“好久不见,神父,近来好吗?”他礼貌地跟金神父打招呼,只看见白发斑斑的神父,露出爽朗的笑容。
“还不错,你呢?”他打量商维钧的表情,他看起来似乎有些忧郁。
“还好。”商维钧耸肩,尽可能维持淡漠的神情。
“你想告解吗?”金神父略带紧张地问商维钧,每当他做了什么亏心事都会找他告解,让他非常不安。
“天主保佑,最近我没有做什么坏事。”商维钧幽默地要金神父别担心,他不会找他告解,至少今天不会。
“那就好,我还真怕你又来找我告解,那会使我一整晚都睡不着觉。”听教徒告解是神父的责任,商维钧虽不是教徒,但他既然接受了他的告解,就有义务帮他保守秘密,而上帝为证,那些告解的内容可真刺激,每每让他心脏病发作。
“那么你不必再害怕今天晚上会睡不着觉了,神父,我今天没有什么告解的心情。”商维钧还是老话一句他不会告解,这让金神父安心不少。
“说实在的,我还是希望你金盆洗手,别在黑社会混了。”金神父相当为商维钧惋惜,他头脑好、行事冷静,人又长得英俊非凡,若肯走正路,必定是国家的栋梁。
“你认为有可能吗?”商维钧反问金神父,他从小看他长大,从他十三岁的时候开始听他告解,他的所有秘密他几乎都知道,心情几乎全都了解,当然也明白个中的困难。
“唉!”金神父拍拍他的肩,也不晓得该说什么才好,有些人生下来就是要承担责任的,比如商维钧。
“别叹气。”商维钧倒是很认分,毕竟其中有一半是自己的选择,他若想放手,任何人都拦不住他,反之,他若想抓在手里,任何人也抢不走。
世上万物,失与得原本只在一念之间,端视个人如何选择。
“神父,听说再过去有家育幼院是吗?”商维钧突然话锋一转,打探起育幼院的状况来。
“是有一家和生育幼院,不过最近传出财务不佳的消息,恐怕很难再经营下去。”金神父的言语之间透露出关心。
“怎么回事?”商维钧问。
“还不是因为不景气。”金神父沉重地答道。“近几年时局不好,许多企业纷纷倒闭或搬迁到别的地方,育幼院失去了这些企业的固定捐款,再加上募款困难,不倒也不行。”
这即便是眼下的情势,日军虎视眈眈,成天都想攻占上海,造成人心惶惶。虽说上海近十年在南京政府的主政下,持续稳定繁荣,但难保有一天日本鬼子不会打进上海,这也是许多企业纷纷撤退的原因。
“说起来真令人扼腕,育幼院的院长我认识,非常好的一个人,对院童也很有爱心,院童的教养普遍都不错,育幼院若关起来,教那些院童怎么办?”岂不流落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