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从小到大，她确实受够了有些人只是表面上对她悲惨的遭遇到同情，嘴里说说“你好”、“你一定要撑下去”却不知那些敷衍的话语，只会更让人到不耐。

“是的，但我又有一些新想法，要跟经理商量商量。”李慧玟的语气客气，但十分积极。“如果您还没谈完的话，那我稍后再来打搅。”

比起那些人，至少傅季钧的提议很切实际，而且言必行，还真的列了一张好长的书单给她。

“我一直有个疑问。”不等她思，傅季钧突兀地转移了话题。“你那衣服，应该不是自己买的吧？”

听见这个答案，正要离开的汪顿住脚步，歪着默默地瞅着说谎不打草稿的男人。

休学的那一年里，她一天兼三份工作，一个人当三个人用，为的就是要给妹妹一个安稳的生活，不必三不五时害怕那些讨债人的嘴脸。

他扯，正想对她不驯的态度批评几句，桌上的分机电话却突然响起。

闻言，他蹙眉。“那个案上次不是已经讨论定案了？”

但要不了一个月，她就因为过劳和营养失调而病倒了，不但得躺在床上休养，连好不容易找来的工作都丢。那次之后，她痛定思痛，宁愿脚踏实地慢慢攒钱，也不再自己能力范围以外的事情。

“你才几岁？跟人家穿什么五、六十岁欧桑的衣服？”他毫不留情地批评。

“唉，知了知了。”她随应着，看了看纸张上的几十本书籍，又叹了一气。

他沉默地放下筷，神暗了，像是因她的话而忆起一些什么。

“瞧你这样有耐心，教人不厌、诲人不倦的，不是很适合去当老师吗？”

“什么？”冷不防听见这无厘的结论，傅季钧不禁愣了一下。

人在屋檐下，算了！她很清楚这人突如其来的心，并不是因为可怜她家艰苦的环境，只是整个行销都跟他这儿一样，对工作充满了与忱，她这中无大志的颓废模样特别让他看不顺罢了。

“经理，您现在有空吗？想跟您讨论一下新的企划行销案。”是李慧玟。

“我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迫你看服装杂志。”他脸上的笑更加讽刺。“不过在烦恼这个之前，还是先拯救一下你的破烂企划吧！”

“呃…”这乎意料之外的答案让李慧玟愣了愣，数秒后才讷讷地：“我知了。”

咦？捕捉到对座男人一闪而逝的沉郁表情，汪错愕地停下的动作，怀疑自己了。

她老穿着那些又俗又过气的装，在标榜走在行尖端、光鲜亮丽的行销里晃来晃去，不但格格不，还会毁了他们的形象。

“过这为了工作牺牲一切的生活，你不会觉得很累吗？”

他推开不知何时扫得光的便当盒，取来纸笔，开始洋洋洒洒列举参考书目。

现在傅季钧可以肯定，这女人真的没有任何品味可言。

“你那么优秀，大概很难想像我曾经为了赚钱，每天只睡三个小时，每餐都吃吐司边吧？”她淡淡扯起笑，底闪过一抹无奈。“就是因为背了那么大一笔债，才要选择自己负荷得来的方式偿还啊！否则太心急坏了，那样的下场会更惨。”

“我觉得，你去当老师应该很适合。”看着傅季钧认真地埋书写，她突然没没脑地冒这句。

“如果你有胆不…”他的语气轻柔，底却是不折不扣的威胁。“知会有什么结果吧？”

“我还没有谈完，你十分钟后再来。”下意识地，向来以工作为生命重心的他，竟破天荒地拒绝了下属。

“耶？你怎么这样讲人家！玉萍她们才四、五十岁，还很年轻欸！而且，她们送给我的衣服质料都很好啊！”她完全搞错重。

“我讨厌笨。”他恶毒地回应“啪”地一声把写了好几本书目的纸张拍在桌面上，颐指气使地命令：“这个礼拜五下班前，把这些书都看完，然后摘录重给我看。”

不晓得她家附近的图书馆借不借得到？这么多书都要她掏腰包自己买，那她倒不如赶辞职比较脆。

“噢，这个啊，不是。”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好一会儿才注意到傅季钧的问题。“是我跟同事要一些穿不下的旧衣服，再修改一下来的。改得还不错吧，看不来对不对？”既不钱，也不必费心思去挑选，她得意的咧！

她刚才是在说自己的苦命过去，应该没有踩到什么不该踩的地雷吧？

“我们不是谈完了？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再十分钟来讨论？”她扯开一抹意味长的笑，揶揄地：“原来，你也是会累的啊！”“你想说什么？”傅季钧挑眉，确定自己很不喜看到她脸上那副已经看穿自己的表情。

汪苦着一张脸，她每天都被外那些人丢一堆杂务，回去累得只想直接死在床上，哪还有时间看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