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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半了!
“你刚刚梦见什么了?”他问道。
她微僵了一下,然后缓缓的摇了摇头。“没什么,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早点睡吧!”说完,她率先躺回床上,拉起棉被将自己盖住。
殷羿沉默的看了她一会,伸手将床头灯关掉,然后背对着她躺了下来。
房里再度变得黑暗,而且安静无声。
施映蝶可以感觉到他背部传来的体温,但却感觉不到温暖。原来同床异梦就是这么一回事,她突然间觉得好冷。
她刚刚梦见了什么?她只是梦见爸爸出车祸那天下午的背影,梦见妈妈和妹妹们责怪她杀了爸爸的控诉眼神而已,这个梦她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梦见了。
曾经,这个梦是她生活的一部份,从她知道妈妈和妹妹们对她有着不谅解之后,就每晚如影随形的紧跟着她。
甚至曾让她看过一阵子的心理医生,只是没有人知道而已。
医生对她说,不要自责太澡,不要把压力都往自己身上揽,不要对人失去信心,不要以为没有人愿意爱你。
可是事实俱在眼前,的确是她害死爸爸的,要她如何不自责?是她让他们原本和乐融融的家庭变得支离破碎的,要她如何不感到压力?至于对人的信心和爱,她只想问,连最亲爱、亲近的家人都不愿意再爱她了,还有谁愿意爱她?
时间是最好的良葯。在医生长期的帮助下,这一、两年来她也已经释怀了许多,甚至已经有超过一年的时间没再作这个梦。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这个恶梦,没想到…
爸爸的背影、妈妈的背影、妹妹的背影,现在连…他的背影都出现在她梦中了,他们一个个背对着她渐行渐远,无论她多么努力的呐喊都不能令他们回头看她一眼。
爸爸已经离开她了,妈妈和妹妹们也一样,现在是不是连他也不要她,想舍弃她了?
泪水从施映蝶的眼角滑落,遁入她发间,冰冷了她原本已觉发寒的身体。她打着冷颤将自己更往被里缩进,却不敢靠向他温暖的背部,只怕他会做出痹篇她的动作,让她恶梦成真。
好冷。
为什么才入秋而已,她却觉得好冷?
为什么她都躺在被窝里了,却还是冷得打颤?
她是不是感冒了才会这样?
是的,一定是这样,否则她不会鼻塞得这么严重,她一定是感冒了。
吸了吸鼻子,她让自己更住被窝里钻去,下一秒却感觉身边的他先是动了一下,然后突然翻身将她拥进怀里。
他一定是睡着了,否则不会有这样的动作。她小心翼翼的吸着鼻子,心碎的想着。
“对不起!”殷羿突然开口说。
她惊愕的浑身一僵,连动都不敢动。他没睡着?
“对不起。”他再次说道。
“为什么?”她沉默了一会儿,哑声问道,她不懂他为什么要跟自己道歉。
他没有回答。
“你是不是想离婚了?”她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低声沙哑的问。
他的双手在一瞬间从她身上撤离,让她顿失温暖与支撑,整个人瞬间往下掉进冰冷的绝谷里。
扁亮乍现,床头灯突然间亮了起来,刺得她的双眼睁不开。
“你刚才说什么?”他在她再度睁开眼睛看向他的时候,以一脸严肃的表情紧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