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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拉小提琴的美丽女生、经过了一位弹奏手风琴的帅帅男生…然后,她终于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心一紧,喟叹一声,她总算不必再去担心满溢的思念无处收容…
于立飞正低头收拾画具,一道黑影突然遮去了光线。
“对不起,我要休息了,需要我为您作画的话,请明日再来吧!”他用流利的英文,对著遮去光线的那道黑影说。
“但是,我想现在就画。”
回应他的不是英文和法文,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中文。而让他熟悉的除了语言之外,还有那声音…
他猛地抬眼,黯然的眼眸闪过一丝惊喜,却快速得教人来不及捕捉。
“你…”那是他日夜挂念,却不曾想过会再度出现他眼前的人。他以为他们此生大概再无机会碰面。
她往前站一步,仰起脸,深情款款的凝望着他。
她发现他的头发长了些,发尾在肩上乱翘,让他多了些艺术家的气息。而总是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冒出杂乱的胡碴,让他看起来多了一股冷傲。他还瘦了些,本就不胖的身形,现在更是显得单薄。
她在他的眉宇间,找不到以往她熟悉的那份坚毅不拔;她在他的脸上,找不到她爱看的自信光彩;她甚至在他的嘴角,看不到他总是微扬的弧度,取而代之的是一直线。
她又叹口气,感叹世事多磨,让他们兜兜转转了一大圈,才又在地球的另一端相遇。
“帮我画一张素描,好吗?”她深信他的一双巧手,即使不用上任何色彩,也能将她画得唯妙唯肖。
他静静的凝睇著她,然后才发现她是一个人。
“你一个人?”他不答反问。
“嗯,我一个人。”她答得轻松,不觉得一个人来到法国有何不妥。
瞧她一脸天真,他真不知道是该要替她担心?还是该庆幸她好运?
别看白天的蒙马特美得像天堂,夜幕低垂时,这里兴旺的可是色情行业。走在街上,随处可见打扮性感的女人拦截经过的男士,用金钱换取短暂的欢愉。
还有一些身形高大的黑人,喜欢拿著自家编织的彩色手绳,一见单身的女游客便上前挡路硬推销。
她就这样一个人,来到这个矛盾又复杂的地方,真的很危险!万一遇上了歹徒,她怎么招架啊!
“他呢?”明知道自己不想提及“他”但还是忍不住想问:
想问她,为什么“他”会放心让她一个人来这里?想问她,为什么“他”不陪同她前来?他一声不吭的将她归还给“他”难道“他”不懂得要好好保护她、好好爱惜她?
眼神微黯,于立飞又说:“我是指杨…杨先生。”
“你说品捷啊…”他看起来还是很在意品捷的存在,这是不是表示他对她的情感依然?而这样的讯息,让她原本忐忑的心情稍稍舒缓。“品捷在台湾。”
“在台湾?他难道不知道你要来这里?还是他知道却不肯陪你一同前来?”火气一上来,他的声调扬高,语气变糟。
最近这几个月他的脾气愈变愈糟糕,以往最自豪的洒脱个性,早在她回到杨品捷的身边时,就已不复见。他终于明白,以前那些乐观态度全是狗屁!说要到外面走一遭,看看能不能让自己回到以前的个性,却发现他根本办不到。
原来他不是真洒脱,而是之前的他尚未遇见能真正让他无法洒脱的事。直到他初识爱情、浅尝爱情,然后再到深刻,再到痛心…他才体会到,爱情能把一个人折腾到心神俱疲的地步。
“他不知道我要来。”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