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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然地离开。而令狐九在他走后就失去最后的力气,全身瘫软在床榻上,连手指似乎都无法移动分毫。
他要死了吗?为什么感觉不到心跳?只有伤口的痛在隐隐提醒着,他还活着的这个事实。
令狐笑不让太医给他用麻沸散,听起来实在无情无义。不过他说的话也未尝没有道理…让他永远记住这次痛。
记住什么?只是记住痛吗?还是藏在皮肉之痛后的,那绵延五年的深情却得不到回应的残忍现实?
“九哥,你疼得厉害吗?”不知何时,有道人影趴在他的床前,小声叫着他的名字。
他没有睁开眼,认出那个声音,轻声说:“十三弟,你也来了。”
“我听说你受伤了,可是刚才七哥在这里,我不敢来看你。”令狐琪如今已经是十二岁的清俊少年,但是提到令狐笑依然是心存敬畏。
“十三弟,帮我拿来书桌上的那本书好吗?”
令狐琪跔到桌边,看了一圈,在桌子的正中间有一本《圣朝诗经》,于是拿过来,问道:“九哥,你现在想看诗歌?”
“开篇第一首,读给我听。”他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弱,弱到令狐琪必须竖起耳朵仔细听才能听清楚。
令狐琪翻开书,第一篇名叫“相思曲”他不知道九哥为什么此时忽然想听这首诗,但是看到他虚弱憔悴的样子不忍拒绝,也不好多问,端起书认认真真地读着“正逢采花好时节,提裙含笑扑彩蝶…”
清稚的声音伴随着这首古老却深情的小诗,在小屋中慢慢地流转。
令狐九的眼睛始终轻阖,嘴唇却慢慢地蠕动,跟随著令狐琪的声音无声地齐读。
“昔日有眉揽千度,今朝更有颦颦处。天上人间难长聚,无处不有相思路…”念到这里,令狐琪却停了一下,喃喃自语道:“世上真的会有这么深厚的感情吗?九哥,你相信吗?”
令狐九没有回答,眉心蹙起,像是不满意他的停顿。
令狐琪只好一路继续念下去,直念到“天地终有别去日,此情绵绵无计剪”眼睛才从书本中转开,看到令狐九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没有说话,好像是睡着了。
令狐琪把书俏悄放在他的枕边,蹑手蹑脚地走出来,在外面等候已久的家丁忙上前说道:“十三少,丞相吩咐,如果你出来了,就尽快回府,不要打搅九少休息。”
“七哥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吓了一跳,瞪着家丁问:“是不是你通风报信的?”
“小的怎么敢?丞相不知是怎么知道小的在附近,叫人把小的抓过去训话,小的也吓得要死啊!”令狐琪扁起嘴“做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活见鬼了,难道他长了八只眼不成?”
他嘟嘟囔囔地走在前,因为他的马就藏在太医院西墙后的大树下,他必须走上一段路才能走到。
半路上他开口问:“明天的早课是苏老师上吧?”
身后那名随侍家丁却没有回应,他不高兴地转身“问你话呢,你…”他忽地呆住,身后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