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个愁眉苦脸上门求助鸭胃变差的鸭农，一个想让自己的母猫结扎的老婆婆，一个忧心天竺鼠好像得了脱症的男学生，一个揪着儿耳朵，带来一盒蜘蛛，说是请她代为理的歇斯底里母亲，很快就把范黄黄的注意力移转开来。

必须要手脚利落，必须要有比一般人更丰富的想象力，要有锐的观察力，还要有更多更多的耐，以及一个能够无视于各动异味的鼻。

那就是超和谐的医生与病患之间的关系，试问人医能够像兽医那样想要怎么抱就怎么抱他的小病患？还能得到它们真心诚意的情舐吻吗？不过前提得是你已治好了它们。

是容妈陪着母亲到警局里认尸，是容妈陪着母亲找庙宇存放父亲的骨灰，也是容妈在父亲葬礼上握着她们四妹的手，不顾母亲的厉声阻止，要她们想哭就放声大哭。

“因为我怕你会饿死在这个小狈窝里。”容妈回话的嗓音不带好气。

兽医的患者可不会乖乖地等在诊疗室外排队等候，更不会以言语向你解释病情。

容妈是老观念的人，还是无法习惯范黄黄将这些小动视作病患的态度。

“住在诊所里两天没回家了，幸好今天我赶过来，不然你中午肯定又不吃了。”

因为她们只敢跟容妈说心里话，或是像个小女孩似的向她撒开玩笑，但若是换成了妈，可没人敢如此放肆。

她不知别人是怎么想的，但她始终觉得当兽医是个很有挑战的工作。

经过了这些年后，在她们四妹心底，老喋喋不休的老容妈其实已比她们的亲生母亲，还更要像是个妈了。

不能平静当然不会是为了曾英俊，而是为了另外那个男人。

范黄黄听了不气反笑，知容妈是因为心疼才会说这话。

范黄黄一边将探屏风，一边伸手压制住槽内那只刚除完虱蚤，正在洗澡中的小柯基犬，她担心最讨厌洗澡的小东西会乘机脱逃。

伤心怎么可以憋着呢？那对是不好的。还记得容妈当时是这么说的。

“谁说我不吃的？”

容妈是妈在生大时，爸为妈从城里请来帮忙坐月的看护，后来因为容妈的儿到国外念书，寡居的她反正在城里无亲无戚，又难得能和妈得来，加上妈的始终不太好，是以爸就请容妈在范家长期待下，帮忙照料孩及打理家务。

那时的她们，大九岁，二七岁，她五岁，年纪最小的绿绿也才只有三岁。

这些患者甚至有些是于辽阔草原或是在畜栏里的，正因为生了病，对于任何想接近它的陌生人都充满了敌意。

“不它叫什么…”容妈边说话边将三层饭盒在空着的茶几上一字排开，一个装着洋葱烤、一个是辣味莴苣加青木瓜丝、一个则是银鱼杂粮饭，外带一盅黄瓜汤，全是范黄黄的最。她嘴里继续叨念“外的窝就是比不上家里的，你为了照顾‘病人’…”

诊所大门被人推开，来的是手上拎着铁饭盒的家中仆人容妈。

“容妈！”范黄黄皱皱俏鼻抗议“人家这里叫‘小黄窝’，不叫‘小狈窝’啦！”

专心投工作里的范黄黄，直到下午两半时才被人打断。

在能够探真正的病因之前，如何让这些不会说人话的病患卸下心防，放弃抗拒，全心全意的仰赖着你，这些都是重要课题。

为什么她就能对曾英俊如此果断且残酷，却无法对“他”也是这样？真的只是因为他是病患家属吗？真的…呃…就只是这个样吗？

没想到在爸妈情生变后，爸死了，妈承受不了刺激，情大变，及神都变得更差，容妈反倒成了家里唯一能让她们四妹全心仰赖的大人了。

挂上，范黄黄的心情却是半天无法平静。

“容妈，你怎么会过来？”

当个兽医虽然累，却也有着能让人医羡慕不已的好康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