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想要隐私？那么就别选择住在小镇。

…摘录自一篇小镇生活品质的调查报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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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小夏岭山，蝉声聒絮，绿意盎然。

一辆计程车停在山下，不久，通往山坡项的小径上，一个人影正缓缓地移动着。这人走得不快，但步伐很稳定，直走到山dingchu1才停下来。

大橡树百年如一日地张着qiang壮的枝叶，守护着山岭下的夏日小镇。

“我回来了。”树底下的男子轻轻抚着橡树的枝干。

一阵微风chui拂过树梢，风中彷佛有个女子轻轻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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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上位于小镇边界的小夏岭山，过去曾经熟悉的许多gan觉就一点一滴地回来了。像是曾被剥离的血rou再度附着在骨架上，shenti内每一个细胞都为那剧痛发chu无声的呐喊。

他想像过很多次关于回来的场景，只是从没想到，当那gu曾被自己qiang迫剥离的熟悉gan一一回到shenti中时，会痛得那样令人想要掉泪。

他回来了。

当年离开时，他曾以为自己再也无法回到这个地方。

而日子一年一年地过去，睽违十年，他终究还是无法抵挡那gucui促他回来的力量，终究还是回到了这个他曾经有些憎恨的地方。

当然，在诸多的记忆里，不全是痛苦的。有时，他甚至怀疑是自己将那份不愉快的经验想像得太过，以致于失去了面对它的勇气。

终于还是回来了。不过，会被揍得很惨吧？

依他对她的了解，如果不把他扁成猪tou，恐怕是不会轻易原谅他的。

当年她说得很清楚，如果他真选择一个人离开，那么她绝对不会原谅他。

那不是开玩笑的话。他一字也没忘，也很清楚自己将要面对的将是怎样ju大的风暴。

天底下有哪个人会这样愚蠢，明明清楚会被扁得很惨，却还是回来受死？

不止一次，他问自己，真有必要放弃所拥有的一切，只为了回到这个多年前他曾经也是不止一次想要逃离的地方吗？

他找不到答案。

手掌下的大橡树与这片山岭，曾经是他的避难所。他喜huan来到这里，想像自己有一天会越过这座山，到山的另一边去寻找属于自己的世界。不需要太大，小小的就好。他只要一个小小的，能名正言顺属于他、也接纳他的地方。

十年后，他得到了过去的他曾经想要拥有的一切。

成就、财富、地位…可却不明白为何当夜阑人静时，他会为自己辛苦付chu努力才拥有的一切gan到心碎？

当年他毅然决然离开这个属于别人的小镇，不就是为了换取那些梦想吗？

为什么当他明明已经得到了所有过去想要拥有的一切时，却还是在那些回忆的梦里，梦见最后一次争吵之后，她对他说过的话？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真的要走？”她问。

“我已经决定了。”他说。

“如果你真的决定要走，那么就走吧，走得远远的，永远别再回来。”她最后告诉他。

那不是他想听见的话，但是他还是走了。

他以为他zuo得到。以为能忘掉这里的一切，从tou开始，用自己的双手去建构长久以来的梦想，获得自由与归属，即使那意味着他必须忘掉一切，以免因为过去的yin影而失败。

他真傻，竟然以为他真的zuo得到。首先他就无法忘掉她不是？

当年他刚离开时，曾经陆续寄过几封信想要挽回己然决裂的友谊，但寄给她的信，全都石沉大海。

怀疑她gen本不看信，于是他改将信寄给她最好的姐妹淘，却在不久后收到一个回讯。信中，小月只提到，娃娃gen本不愿意看他的信。那个回音像是一把刀，将他们唯一一条联系的线给彻底切断。他忘了自己为何不再试图与小镇保持联系，大概有一点赌气吧；他再一次告诉自己最好把过去的一切都忘记，毕竟他有新生活要适应，而一个人在国外过生活并不容易。

日子久了，他以为自己总该可以忘了。

但每当才chu现这样的念tou，记忆中那个女孩便又会chu现，回旋不去。

不guan试过几次，她总是留在他最shen的梦境。他的每个梦里都有她的存在，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想不想将之挥开，毕竟他只剩下在梦中才能忘情地思念。

有时候，她会以六岁的孩童面貌chu现。

有时候则变成十来岁的少女。

还有时候，他还彷佛梦见成年以后的她。

虽然看不清楚脸孔，但他知dao那仍然是她。

尽管在梦里他时时见到她，但在现实生活里，他却不敢知dao任何有关她的消息，shen怕…怕些什么，他总不敢shen入臆测。但他知dao，若不是前些日子意外地在唐人街的书店里看见了一张不知怎么liu传到小镇外的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