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又感叹织心傻气,平白放弃了一个可以变身做凤凰的机会。
这是因为她不了解,在织心眼中,何谓凤凰…
这世间上没有凤凰。
也可以说,这世间上到处都是凤凰。
然而做凤凰也苦,不做风凰也苦,那么何不随心所欲?可随心所欲也苦,不随心所欲也苦…
既然什么都苦,那么做小妾也苦,做奴才也苦,做主子也苦。
还有什么能不苦的?看起来人很渺小,一时欢畅大都是苦中作乐。
但是,总有那做小妾不苦,做奴才不苦,做主子也不苦的人。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人类的境界,到底比不过世事无常的变化。
所以人类的心常随境转,能定而不随境转,这就是修行。
是以修行容易,修行又很难。
然看似是难事,其实又易行,提起放下而已。
只是这提起放下,却还是难之又难。
因为心不是物品,提起不能放下,放下又想提起。
人在世上,一开始能每次提起,每次放下,已经入了门,已经踏上修行的路。福晋有点修行,但修行不够,又因为是个福晋,没有艰苦的环境,修行不易。再者还因为福晋有—点修行,所以事事物物比旁人看得清、看得精,手段却也因此更伤人。
织心退下,神情木然地离开了四喜斋。
她的心已经没有所谓痛,因为孤女的心痛没有价值。
可就在离开四喜斋的路上,她心底忽然有一股莫名的直觉…
就好像动物遇见危难,牛会掉泪、马会嘶鸣。
她认为自己侍候福晋的日子不长,待在王府的时间,也已经不会太久了。
************
人与人的缘分,总是分分离离,聚了又散、散了又聚、聚了再散。
雍竣与玉贝勒谈了一桩生意。
这桩生意,跟织心有关。
他要玉贝勒把织心带走。
“我已将娶妻,你不适合留在王府。”这日,雍竣来到织心的小屋,这么对她说。
他的表情很冷静,面色平淡。
他难得来,难得跟她说话…最近这些日子,他已几乎不再跟她说话,不再看她了。
但今天他还是来了,不但来了,还看着她,跟她说了话。
只是他对她说的话,是要她离开王府。
“你离开,对我俩有利,也可以代王爷照顾小格格。”他口中的小格格,指的是巴哥。
织心面色凝白,几乎窒息。“奴婢是奴才,永远记着自己奴才的身分。少福晋是天,奴婢是泥。奴婢明白,永远不会踰矩。”半晌,她淡淡说。
“这是两回事。”雍竣看着她,眸子冷敛。“你是奴才,我还是喜欢你,因为得不到的最美。再者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你是女人,我是男人,我怀里拥着妻子,眼睛看着你,这种日子,你我都不好过。”她的心忽然绞痛。
这些话就像一把剪子,切开了她的心。
“少福晋刚进府,她要的是丈夫全心全意的爱,我娶她,就必须疼她,不能辜负她。”他再说。
织心不说话,她木然瞪着虚空。
这样的话,一个男子,正在讲给爱他的女人听。
女人听着,疼痛的伤口又被撕裂,但她还是要听,因为这是男人说的话,这话她本能得到,却是她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