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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代…”又有人有意见了。
雅代微偏脸庞,斜睇对座的松流远。他刚吃下一口沾了金套巴萨米克醋的烤猪脚,这又是他个人喜好的口味。
德国猪脚和义大利醋…感觉很不搭,没人喜欢这样吃,他却说,胜过酸白菜…最美妙的酸味。
雅代盯著松流远,撩起一缯垂盖颊侧、遮挡视线的发,说:“不行吗,流远老师?”他要以父亲身分管柏多明我喝酒吗?
“这是我们的‘爱情之饮’。”雅代这话一说,令松流远不明显地愣了一下。
好长一段时间,男人喝了一口啤酒,才说:“‘爱情之饮’是吗…这很好,我有什么理由说不行。”松流远双眼沉定、温柔地看着雅代。
雅代眸光闪烁,别开脸,把酒往柏多明我杯里斟满。“我们干杯!”她对柏多明我说。
“干杯!”敬友爱的爱。柏多明我执杯与雅代的杯子碰得好响,畅饮间,眼睛瞥了瞥松流远。
只要不是病态酗酒,松流远其实不会禁止柏多明我喝酒…何况只是啤酒…但松流远此刻脸色真有那么点不和悦。
“怎么?”雅倬朝松流远瞧。“有种‘父亲威严’荡然无存的感触是吧…”同是天涯沦落人般地拍拍好友的肩。
“我看代代比较难管。”松流远展露一抹无可奈何又宠溺的讽刺性笑容。
雅倬哼了声,看着雅代喝完柠檬啤酒开始喝黑啤酒。“随她。”责骂似的语气,却也是无奈。“这丫头难得没摆出‘冷得像冰锥要刺穿人心’的态度…”
“冷得像冰锥要剌穿人心?”松流远一脸玩味。
“是啊,”雅倬咧咧嘴。“如同你们无疆界学园的荆棘海,给人很痛的印象。所以,她今日与你养子出奇地合得来,我该感到高兴。”
松流远一笑,帮雅倬添酒。这个堂哥对堂妹…即使被整惨了…绝对是娇疼比抱怨多。
“她能交个知心朋友,做些有意义的事,不要动不动就爬树…我才能安心地多喝几杯酒。”
松流远喝了口酒,非常同意这点。“代代与多明我似乎什么都能谈。”
“他们年轻人没代沟。”雅倬抓起水晶啤酒杯,仰头喝著。“我们是老头子了。”
对座少年少女交头接耳,低声细语,相视而笑,与他们隔了一个世界似的,这橡木椭圆桌,被六张Thonet藤椅围绕,只坐四人,便感觉很小,尤其在这间墙上挂著雅倬派驻到各地带回来的异国纪念品、风格没设限、不讲用餐规炬的小饭厅,更有种人与人的亲近感。明明这么近…竟心感惆怅…
“老头子吗…”松流远视线越过桌中央、团簇于船型水晶器皿之上的蔷薇花,感叹又带忧郁地看着雅代与柏多明我。“原来我们已经是老头子了…”目光焦点随著拖长的尾音,往雅代脸上偏聚。
雅代敏感地抬眸,攫获松流远若有所思的深邃眼神。“有事吗,流远老师?”
流远老师,流远老师…她今日总是这样唤他,仿佛真有一层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