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既然已察觉，宣瑾便直言。”宣瑾拿起桌上的瓷杯，暍了清茶，才开：“王爷应还记得太学街上为颐竹解围的事，那时颐竹一男打扮，我猜到她又去南区搜罗禁书，怕别人知，所以想送她回府代为遮掩，岂知她先遇上王爷，不但无事，而且结了门让其他格格们欣羡的婚事。”

王爷，宣瑾与颐祯也是无法可想，才会劳动您，毕竟，将无辜的颐竹牵来是谁也不想的，所以…”宣瑾有成竹地笑着，看着赫廉腾懊恼的神情。

“王爷才是机过人，倒显得宣瑾自愚愚己了。王爷猜得没错，字本是我们的人偷的。天地会因为郑克塽的卖祖十分激怒，已决定刺死郑克塽，立郑氏私生郑克尔为新国姓王，以重聚逆党，我们自不能让他们得逞，可又查不刺客是谁，只好通过复明社来台面下的易，画本该落在天地会人手中，谁知了小差错，被颐竹买走，我们无他法补救，消息又早放了去…

“不太安全的好？宣瑾贝勒，恕赫廉腾驽钝，请明言。”

“那一天颐竹又买了一幅字画，是顾炎武手书的岳将军诗《满江红》。这两个人都是气节超的不凡之人，颐竹对这画自然喜有加。”

“颐竹买到画的前夜。”宣瑾对上赫廉腾吃惊的神“圣上已下令彻查此事，我和颐祯力荐王爷，的确是有私心，请王爷恕罪。”

他只是奇怪，婚礼前后，这两人都一声不吭，怎么今日反覆调颐竹的好，他心中一凉，气也不禁严厉起来“宣瑾贝勒还是不要再兜圈了，请尽言圣命，也好让赫廉腾早作准备。”

原来那天他帮她拿的卷轴是幅禁字，难怪她一见颐潘便将之给他保，只是…她难不怕他打开来看吗？这样随便地相信个路人，颐竹太不小心了。

“卖祖求荣，不得好死。”赫廉腾看着手中的血书，开始了解事态的严重“查到底是谁留下此血书的吗？”

赫廉腾又凝起眉，斜瞥向宣瑾“那幅字有什么问题吗？”

“颐祯贝妹心切，我自然不会怪他。但宣瑾贝勒受皇命邀赫廉腾前来，该不会只为提醒本王注意竹儿的好吧？”

“复明社？”赫廉腾想起自己婚庆前与皇上的对话，原来那时皇上已知此事。“画是什么时候丢的？”

“是复明社社主郭敦文的手笔。”宣瑾指着血书中的“不”字“他写‘不’字时习惯右勾，我们对比过他以往刺杀前的留条，确是同一人的手笔。”

他本只是赌赫廉腾的荣誉之心，谁都知为了重振克穆亲王一脉的家声，赫廉腾所付的心血，这样的男人绝不会让妻被安上罪名，扯朝

赫廉腾对宣瑾的抱歉毫无所动，他沉着脸，思索片刻，摇了摇，重新看向宣瑾，长叹气才又开：“人家都说四府贝勒中最易相与最需提防的人是宣瑾贝勒，我还不信。你的智计过人，我早从上次与四府贝勒合灭逆党的时候便见识过了，可没想到你的智计居然有一天落到我的上，宣瑾啊宣瑾，圣上真是有福，得你们这样的贝勒辅佐大清。”

颐竹只是好汉学，又不是心存反逆之心，他便由着她，他就不信有人敢搜克穆亲王府，而宣瑾与颐祯也肯定是因为知这，才放心地将违禁字画送他府中的。

看清赫廉腾中渐消的疑虑。

“王爷太过谦了。”宣瑾朗笑声，知赫廉腾已看他的布局，这本是他的原意，需要一个心甘情愿的机执行者，而不是被蒙在鼓里任他宰割的盲从。

“正是。王爷既然知昶璨与颐竹的关系，那宣瑾也不再兜圈了，宣瑾要告诉王爷的是颐竹格格一个不太安全的好。”

宣瑾一气说完，微叹气，温文的脸上净是担心。他皱着眉看向赫廉腾，不好意思地承认：“我与颐祯都试过劝她，可她的…颐祯特托我向王爷请罪，他经不起颐竹的请求，将颐竹收藏的禁画字书收在嫁妆之中，请王爷恕罪。”

“颐竹格格受颐祯贝的影响，喜汉学、收集名人字画，尤其是有气节的前朝文人，她不惜重金地购得这些字画，而且视若珍宝。可是王爷，您也清楚，前朝有气节的文人中，多是誓死反清的党，若她在私下偷偷收集还好，可颐竹她为了自己的喜好，往往难顾份，京城这地方可不比边关，若被人发现告发，王爷，我怕咱们谁也保不住她。”

“字本无非是犯了禁规倒没什么要的，可是这字的就很有问题了。”宣瑾从座下拉一个暗阁，从中拣一个密封的火漆信函递给赫廉腾。“那幅字本是顾炎武送给琉求郑家明志礼的东西，一直由郑家人保。琉求被王爷与军攻破后，郑家二公郑克塽投诚，本想将此上缴朝廷，表示与反清党一刀两断，可上呈前夜，字却突然失踪，而且有一张示威的血书，便是王爷正看着的这一张。”

赫廉腾。

“我倒忘了，昶璨格格是你的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