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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朱家没男孩子可以继承,他们要带我回台湾,我母亲却完全没意见。”
当年的他把母亲想得很美好,就像学校里和教会里歌颂的,母亲的爱、母亲的仁慈、母亲对孩子无悔的奉献,他一直告诉自己母亲不是不在意,是她一个弱女子敌不过朱家庞大的势力。
一直到很多年以后,他才看清自己这么多年来的自欺欺人。
人呵,自欺总有一些不得为之的理由。他忘不了他们来向母亲要人,却又带他到医院验DNA,因为他们从来不相信母亲接近父亲的理由。如果他真的是朱家血脉,也不过是一件保住朱家山河的工具,强势的朱沃丹…父亲走后朱家的掌权人,他同父异母的大姐,就不用担心夫家的人会觊觎朱家山河;如果他不是,他们就不需要理会一个杂种的死活。
他当然得自欺,因为不这样,他不知道这世上究竟有没有人真正的在乎他、爱他。
“也许,”白若楠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些安慰的话,可是他走在她身边,低垂着眼,她可以感觉到他的无奈,心里只想抚平他眼中那抹孤寂“你母亲是认为你回到朱家,可以得到最好的照顾。”至少物质不虞匮乏。
朱岩桐只是笑。
那年朱沃丹派来的人带他到医院去,他趁众人疏忽时偷偷溜回去找母亲,但他知道朱沃丹不会放弃,于是躲在暗处,想等朱家的人离开后再现身。
他躲在衣橱里,看着母亲听到他失踪的消息后,转过身,若无其事地继续擦拭那些已经发亮的相框,继续每日例行的祈祷与对父亲的追思,彷佛失踪的只是不相干的人;她当然不知道他溜回家了,而是完全对他感到木然。
他一个人坐在壁橱里,好像被全世界遗弃了,却没有哭。
“后来我留在义大利,也是沃丹的主意,”朱岩桐说道,对上面四个姐姐向来直呼名讳,反正他们一直不亲“她说既然我不愿意回台湾,那么就留在义大利,她们找了家校风最严厉,声誉也最好的学校把我送进去。”
校风的确最严厉,因为就像监狱一样,他那时才六岁。
“在学校里,我是修女们最头痛的学生,”他的语气就像对朋友谈起儿时往事那般,把沉重的过往像风一般倾吐“因为我老是欺负别的小朋友…不骗你,我力气很大的。”说罢,他还得意地笑了笑。
白若楠也回给他一个微笑,却忍不住靠近他,搂着他的手臂,像情人一般与他依偎而行。
“大概到我九岁时吧!我终于交了一个朋友,叫尼克,跟我同年,是个美国人,他的父亲经常在欧洲各地跑来跑去,就把他送到那里,后来他跟我一起跷课、逃离学校宿舍、在街头闲晃,后来还一起加入帮派。”
那几年,朱沃丹不再管他了,因为朱沃丹认为与其把朱家产业交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异母胞弟,不如让自己或妹妹们的孩子继承朱家山河,毕竟作为一个母亲不可能没有私心。
“后来有件事情闹得太大了,我们械斗时被逮捕,帮里的兄弟杀了人,却把罪证往当时受伤昏迷的我身上推。”杀人斗殴,他却说得云淡风轻。
“本来我是完蛋了,不过沃丹出面,也不知她哪来的人脉,说动黑手党和警方,把我送走。”一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他们让尼克替他顶罪入狱。
当然他会甘心接受沃丹的帮助,除了不知沃丹要尼克替他顶罪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