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羽璇化石一般站在自己的位上，任由沫横飞的“半屏山”尽可能地用她今生所能理解的、最难听的字来羞辱诋毁这个家中落的可怜学生。

汪羽璇没空猜测同学里哪个这么善良愿意慷慨解围，只急忙拿著那张“救命”纸，走到黑板前一笔一划把计算过程及答案写来，以求堵住“半屏山”毒死人不偿命的贱嘴。

未满十八岁的汪羽璇在那一刻经历到她此生最困窘卑微的时刻。如果可以，她希望上消失在人世间，她不想活在被人瞧不起的鄙夷光下，那比拿著刀割她上的还令人难受。

她看了看衣架上一大堆衣服还等著她，心里只惦著赶完回家陪母亲吃晚餐，除此之外的她都没有兴趣。

汪羽璇手里忙著熨衣服，切目光望着她硕果仅存唯一的好朋友…奚心瑷。

“心瑷，你又不是不知我的状况。”汪羽璇忧愁的看了好友一。“连能不能好好把半年的课上完都没把握了，哪来的闲工夫什么球赛。再说，学校办篮球比赛，你又不是球员，有什么好兴奋的？”

“叫你上来你听不懂吗？”半屏山一副不想善罢甘休的嘴脸，瘪嘴嗤笑。“可怜，连人话都听不懂了？悲哀啊…”一大串难听的字一脑，从为人师表的人嘴里吐来分外令人难堪，看在这班来自政商名女的中，只教育了他们一件事：

前，走在人生最难的苦渊，汪羽璇只求过一天算一天。

“地下室都这样啊，你今天不用补习吗？怎么跑来了？”

于是，让汪羽璇觉生不如死、度日如年的数学课总算熬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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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别跷课来看你啊！呐，这个给你…”奚心瑷笑盈盈递给她一包腾腾的东西，关切：“记得要趁吃，我只留给你唷，别人都没有呢。”

“天啊，原来你真的都不知喔？怎么可能！连校外的人都知今天是我们学校举办北区中篮球决赛的日啊！”奚心瑷瞠大睛，讶异的表情像是见到外星人。

贫穷是罪恶的、该死的，没钱的人本不尊严地活在这世上。

“不是啦！你忘了…”奚心瑷神秘眨眨，倾向前靠。“今天是什么日你不知吗？我们学校一年一度的大拜拜耶！”

她不敢想像，留在这所贵族学校的最后半年，还会有什么更难堪的事情发生？下一次会不会再有善良的同学伸手帮她？汪羽璇无法预测。

“什么啊？”汪羽璇手里在忙，睛往那包东西望了望，皱起眉。“炸排？还是盐酥？呃，都好油喔。”

总之，能好好上完一堂课，对她而言就是赚到了。能好好读完中，顺利大学，不叫母亲为她担忧，那才是她忍辱负重的最终目的。

她满眶泪。

空茫的脑袋闪过一灵光，汪羽璇很快将纸团捡起来打开。

没错，那是一张已经填好答案的考卷！

结束一天的课程，汪羽璇放学后不能上回家，她必须到学校附设的宿舍洗衣房帮忙，直到把住宿生的西装制服都洗好好才能离开。

不知骂了多久，就在气氛最僵滞的当下，汪羽璇突然觉有东西轻刮过自己脚边，赶忙低一看，发现不知哪儿生来一团过的纸张。

“什么啦？我每天忙得跟陀螺一样，哪有那个国时间注意学校什么大拜拜？你直接说吧，到底是‘拜’什么啊？”汪羽璇直截了当问。

“哎呀！说你把日搞到连基本的神经应都坏死了还不信！你可不可以不要把神经绷得那么？”奚心瑷一把抢过她手上个不停的熨斗，正：“你没必要把自己搞得像个小可怜！就算你家了问题，比不上其他同学家里富贵荣华，可是你也是缴了钱、规矩注了册啊！穿上制服你就是我们学校的

她才没空跟心瑷玩猜谜游戏，在学校的每一分钟她都于绷状态，早晚要打工，其余时间要上课，还得找空档温书准备大考，相较于奚心瑷无忧无虑的彩缤纷，汪羽璇的忙碌张生活无疑是黑白灰暗的。

“篮球赛？那又怎样？”汪羽璇无所谓地耸耸肩，不觉有啥奇特之。

“羽璇，你在吗？还没忙完啊？”学生宿舍地下室，轰隆轰隆的洗衣机还在运转，楼梯扬起一朗清脆的女声。“好闷喔，我快昏倒了！这里空气真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