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小晚吃完最后一饭。

闻言，杜玉香羡慕得嚷叫：“好好哦！度假耶！”

“你看起来很有自信，又很冷静，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你一样。”

董小晚苦笑了一下。杜玉香说得也没错啦，有钱有闲的人才有办法度假，而不必担心下个月的房贷在哪里，但她的苦衷可没人知啊！

“唉！一米养百人，像我这样的人就该乖乖认命，哪有工作就赶抢来。”没看到董小晚沉思的表情，杜玉香自顾自的说下去。“等到我有办法不用担心钱的问题、还能去度假，不知要等到民国几年。””

董小晚不发一语一一扒着饭，她得借着咀嚼的动作提醒自己她现在正在南下的火车上，她已经远离了台北，那个又聪明又能的董律师已经渐渐离她远去。

“幸好厕所没人。”杜玉香洗完手回到座位上。“对了，小晚，你这次去台南是公事吗？”

“我来收。”杜玉香连忙把饭三两下吃肚里，然后抢着收拾空便当盒。

“小晚，你是什么的啊？”杜玉香眨眨问。

“不行，我把果泼在你上，你不但没要我赔，还请我吃便当，我多些事也是应该的。再说律师是不能这些事的，那会有损你的分的。”

有自信？董小晚可不确定现在的自己还有什么自信。在几天前，她也认为自己聪明又能，可是现在她却开始讨厌自己。

“不用别人教我，我就是知。像我这样书念得不好、家里又没钱，就该认命去女佣，像小晚有气质、脑又好，当然就要当律师赚大钱啊！”杜玉香收完了便当盒，两手沾满了油腻，她哇了一声。“我的手好油，我去洗个手。”

照杜玉香的逻辑，她书念得好、家世好，所以她只能律师等等有前途有钱赚的工作，为什么她一个法律系材生就不能佣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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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想法是从哪学来的，不会是老师教你的吧？”董小晚不以为然的摇着。

“我收也一样。”董小晚笑着看杜玉香收拾便当盒。

“对啊！”杜玉香从背包找一封介绍信。“你看，我朋友说只要拿这封信去报到就可以

“对啊！我朋友介绍的，因为她有工作了，才把机会让给我。”杜玉香也吃了一饭，因为她借了一件衬衫给董小晚穿，所以董小晚买了一个便当请她吃。

“当然喽！像我是要去工作，虽然听我朋友说，这份工作很奇怪，之前每个女佣都不到三个月就离职了，我想是那家的主人难伺候，但是这份薪很，有四万多块耶，如果我能熬到三个月也有十几万块的收，比起一直失业的人来说，我算很幸运了。但小晚更幸福啊！你去度假耶！”在杜玉香的想法里，度假是有钱人才能享受的乐趣。

“我是律师。”她不是想炫耀，可是她看到杜玉香崇拜的神情，她还是有小小的虚荣。

“有那么好吗？”董小晚从包面纸沾了油腻的嘴。

董小晚摇。“休息度假充电，我姨婆在那边留了一栋房给我，我想去那里住一阵。”

“难怪你看起来就跟一般女生不同。”律师耶！就是那书念很多、又很会讲话，也很会赚钱的职业。

董小晚看着杜玉香扶着椅背慢慢走向火车附设的洗手间，她脑里不断地想着杜玉香讲的话。

“你要去女佣！”董小晚夹了一火车便当里的排骨慢慢嚼着，她得好好消化嘴里的排骨跟杜玉香的话。佣人不就跟她家的菲佣一样，在她的刻板印象中，佣人是听从命令卖劳力的工作，杜玉香还这么年轻，去当佣人岂不是太可惜了？

女孩叫杜玉香，刚从职毕业两年，这次从宜兰下雄的原因是一个朋友介绍她一份女佣工作，在台北朋友家待了几天，她打算今天先到雄，明天再到雇主家去报到。也是有缘吧，董小晚觉得跟杜玉香满投契的，于是杜玉香跟她邻座的人换了座位，两人从上火车就开始聊着。

“当佣人算什么机会，又不能人地。”董小晚轻哼。她没别的意思，只是她从小到大生活平顺，没遇过什么挫折，一直到她现在当律师了，她的生活还是顺利得很。对她而言，所谓的机会是能让人更上一层楼、飞黄腾达，听人使唤的佣人还能怎样更上一层楼，当大总吗？

因为有这么多不成文的规定规范着人类的行为，所以律师不能当佣人，女人到了适婚年纪还不打算结婚，不是她有问题就是她没男人要，该给予同情的怜悯。

“有什么不同？”董小晚倒好奇了。

“你说，之前你那份工作的人都待不了多久？”董小晚问。

喔！听她这么说，律师只剩一张嘴有用，两只手、两只脚早该登报废了。

这些不成文的规定是谁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