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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弄苏套着他的亚麻白衬衫,坐在阳台一米高的地方,双脚荡空在风里,露出莹白的足踝,如琢如磨。
夜风里,她的长发微微起舞,编织出谜样的气氛。
听到他开门的声音,殷弄苏仍没有动,依然微微闭着眼,似乎在倾听着什么。
赵枕夜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月华如练,殷弄苏坐在白色栏上,仿佛就要乘风而去。
他动了动手指,想要触摸。一切不似真的,他不自在地停了下来“你…下来好吗?大理石不冷吗?”
殷弄苏晃了晃脚“栀子花开了。”
“呃?”赵枕夜愣了愣。
“楼下的栀子花开了。”
“哦。”赵枕夜仍觉得有些跟不上思路。
殷弄苏侧头看着他,黑亮的眼睛里是说不出的神情。然后手一低。
赵枕夜会意,接住了她。
殷弄苏轻轻一跃,跃进他的怀里,温暖柔软,仿佛还留着他的体味。
他揽住了她。
在最深的地方,赵枕夜记住了,四月的夜色里,殷弄苏带着微微浅淡的栀子花香,跃进了他的怀中。
自此难忘。
殷弄苏拥住这个男人。想到刚刚他眼神的迟钝,忽然有些难言的心思。
一个已经闻不到花香的男人…
然后,她微微浅笑着抬起头“抱我进去吧。”
早上醒来的瞬间,赵枕夜有些微微失神。
身边的人背对自己,黑发缠缠绕绕地散在枕间,深蓝的被子下,可以看到她呼吸的起伏。
忽然又觉得有些微微的不协调感。好久之后,赵枕夜才发现殷弄苏蜷着身子,仿佛严守着无形的楚河汉界,固执地不与他相触一分一毫。
赵枕夜的眼睛眯了眯。
冰冷又热情,多么奇怪的女人。
他起身,洗漱完毕,发现殷弄苏还是睡得极甜。他推了推被下她的肩膀“起来了吧?”
殷弄苏抽了抽臂膀,却不睁眼,迷迷糊糊地嚷着:“别管我…”小小地皱着眉,像只太阳底下打盹的猫。
赵枕夜想了想,随她睡去,自己穿着衣服打算上班去。可是走到客厅他又折了回来,拍了拍床上的人“佣人都在一楼,你有什么需要就叫一声好了。”想了想,又说:“有什么需要买的,也可以知会管家,他会替你办的。”
深蓝的被子底下慢吞吞伸出一只手,在空气中缓慢而无力地挥了挥“知道了…”然后,手重重地跌了下去。
赵枕夜摇了摇头,这个女人对睡觉比对他感兴趣很多。
赵枕夜带殷弄苏所到的地方是他18岁成年时祖母送的三层别墅,底楼是佣人房,二三楼都是独立的,且有独立的入口。赵枕夜极少到底楼,有事也只打打电话,这一次出门时,他却特地往底楼拐了一趟。
避家张叔见到他下来,愣了愣,连忙迎了上来“少爷有什么吩咐?”
赵枕夜指指楼上“有位客人在上面,你帮我照料一下。她如果有什么需要,照办吧。”
张叔恭谨地应着:“放心吧少爷。”他的心底觉得奇怪:楼上那位女客怎么不像平时少爷带出带进的那些人一样,跟着少爷就像蜜蜂围着花?而少爷破天荒地要他多照顾着,又是怎么一回事?不过看看赵枕夜看不出任何神情的脸,张叔聪明地采取缄默政策。少说多做,这就是豪门的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