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比自己更笨的人。绿袖捣著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姑娘此言差矣。姑娘年纪尚轻，古语说，蝼蚁尚且偷生，况且姑娘还是个如似玉的…”望见绿袖那张百无聊赖的脸，他后面的话全吞回肚里，再也说不了。

“小心！”那人上扶住她摇摇坠的。“姑娘，你没事吧？”

她经常幻想着自己带了许许多多的躲到山最，将不会有任何人找得到她。她可以就这样一直躲着，等到别人以为她已经离开的时候，她再悄悄地现，悄悄地远走飞。

“唉…”她轻轻叹气，掏唯一一条手绢拧，轻轻地拭脸上的伤。唯有这时候她才会吃痛地轻，也唯有这时候她才会用那带著怜惜的光打量自己的脸。

“快找找！那家伙受了重伤，一定跑不远的！”

“我笑你笨。家为了三餐才不得不忍受那的凌辱折磨，而你却只是为了一杯，你比家还要更笨。”

“就只为了—杯。”

但她还是喜来这里。独自一个人躲在小山里听著潺潺声让她觉平静，而且这里还有一个只属于她的、完全没人知的私密天地。

绿袖吓白了脸，连忙甩开那人的扶持，远远退到了山最底。

“你明明不是侠客，为什么还要呢？”绿袖率直地问。

“我？侠客？”他笑得咳血来。“半年前我路经此地，那位白嫂在我落魄潦倒的时候给了我一杯喝，人当然要知恩图报，我没想过自己是什么侠客。”

放下木桶，趁著天还很亮，她就著光线凝视山涧所形成的小洼里的自己；红的鲜血让她的半张脸看起来血模糊，形容恐怖。

到现在又过了几年了呢？大概两三年吧。想想自己这十年来所过的非人生活，她真觉得奇怪自己为什么还不死？在等什么吗？

突然，她角瞥见洼里还有另外一条人影，她吓了一大眺，整个人不由自王地了起来。

当天夜里，她从厨房偷了许多吃跑到山里，她甚王替他治伤，只是没骨中的箭却怎么也不来。

绿袖半张脸上的伤痕还没有痊愈，她那了无生机的神所诉说的并不是绝望而是…麻木，对世间万全然不再抱有任何希望的麻木。她

他整个背都被血染红了，两三支弓箭笔地在他背上，看起来像个剑山似的。

“是吗？”他耙耙，涩涩笑了笑。“这…在下笨不笨无妨，倒是我要是死在这里的话，要给姑娘添麻烦了吧？”

“你看来伤得不轻，在下上有些金创葯…”那人话还没说完呢，自己已经先撑不住而倒了下来。“嘿…没想到…我还真是泥菩萨过江咧。”

那是在她年纪还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了。其实小山最有一块可以移动的大石，里面还别有天。那是她一个人的秘密，只有她知那块看似大的石其实很轻，而且只要稍微移动一就可以钻山最。

“我没什么差别。”绿袖耸耸肩。“反正他们早晚也是要打死我的，早死晚死的区别而已…其实早该死了吧？真下明白我到底在等什么…”

洗澡时，整天来来回回扛扛得肩膀脚趾全都起泡也是有的。

绿袖就这么看着他，听到衙门官差搜寻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了…她终于了起来，将地上的男人用力拖了起来。

长年训练的力让个远比“侠客”矮小许多的绿袖轻易地拖动了半昏迷的大男人，她将他藏山无人知晓的秘密所在，逃过了官兵的追捕。

“不用麻烦了，我的伤…恐怕是好不了了。”侠客苦笑着，他长得方大脸，模样有些可笑，举止动作不知是因为受伤，还是天生就是如此迟钝笨拙？总之他跟说书的所说的那风倜傥的白侠客是完全不同的。

侠客的气极差，再多的金创葯也不能让他恢复健康，他需要一名大夫；而这镇上唯一的大夫恐怕不会有勇气违背县太爷跟周老爷的意思来替这位侠客看病。

绿袖眉微微蹙了起来。半倒在地上的男人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山里光线幽暗，完全看不他的眉目。但这么落魄的“侠客”她可真是第一次见到。什么白，什么长剑，原来也只是跟她差不多可怜的丧家之犬啊。

“就只为了一杯？”

“你们几个到那边去看看！顺便去山里瞧瞧！千万别让他给跑了，否则周老爷跟县太爷要是怪罪下来，大家都有苦吃的！”

她几岁了？有忘了，大概十八、九岁了吧？她十岁被卖到周家为，十六岁的时候就被周老爷玷污了。那时她的爹娘还在，她的肚一天天大了起来，他爹娘又哭又闹的跟周家周旋了个把月，周老爷膝下无，看在她肚里孩的份上：心下甘情不愿地娶了她。可那孩却连怀胎十月也没能撑过去，周大太太在一天夜里联合了另外八个姨太太把她拖到柴房打个半死，孩就这么没了。从此，她再也不能怀胎，真是承天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