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首曲Ⅱ

CHAPTER-01THEBEWILDERED

Thecide（1）

有一回，当死神LXXXIII与桑桑步过黑隧dao与白隧dao之后，他们在那迷离的空间中目睹一件可怕的事。

一个剖腹自杀的人跪在地上，重复着剖腹的行径。而这个人的跟前，站着一个披着斗篷的shen影，斗篷之内并没有脸孔，只暗暗闪亮chu一双冷酷的yan睛。

斗篷人监视着剖腹自杀的人的行径，他要确定这个人无间断重复举刀剖肚的动作。自杀的人在苦泪中张开嚎哭哀求的口，呜咽着渴望救赎的叫声，然后举起滴血的军刀，向肚pi横切剖开，chang与内脏爆裂涌chu，自杀的人看到liu满一地的qi官，心情实在沮丧到不得了，他既痛楚又无奈，只好悲苦地垂下tou，再以双手把内脏sai回肚子中，继而看着肚pi的裂feng自动愈合。他哭着摇tou，又抬起苦情的泪yan，乞怜地望向斗篷人，他渴望斗篷人会朝他点一点tou，甚或是转shen而去。然而，斗篷人却不给予他任何反应，那双在幽冥中暗亮的yan睛，无情地瞪着他不放。

自杀的人咬着牙悲叹，自知无路可逃亦无可选择。他又再提起军刀，重新朝自己的肚pi剖开去，内脏再一次涌泻四散，他也再次在痛苦与失望中徘徊。斗篷人没表示满意亦没示意停止，于是自杀的人只能重复着无间断的痛苦，情景再悲凄亦无法获得怜悯与救赎。

桑桑看得目定口呆，脸se发青。死神挤chu惨不忍睹的表情，看不了一会，就拉着桑桑离开。有时候死神会误闯到这些空间来，这里发生的事他无从过问或guan束，纵然，那个剖腹自杀的男人，原应是死神LXXXIII在三十年后接上路的亡灵之一。

死神与桑桑步进白se隧dao之内，在柔光包围之下，桑桑才放胆问死神：“刚才发生什么事？”

死神告诉她：“自杀的人正受着Lucifier的折磨。”

桑桑皱起眉：“但他原本是你将来要接上路的人。”

死神叹了口气：“谁叫他今日自杀？他了结自己的生命，就等于放弃灵魂的自由，于是只好落入Lucifier那边，一直重复自杀的苦难，直至三十年后，那原本的yang寿死期。”

桑桑打了个寒颤。“好可怕。”

“对哩。”死神也gan同shen受。“无间断的苦楚。”

桑桑问：“自杀真的如此罪大恶极？”

死神点下tou，然后说：“所以就算你在返回yang间后挂念我，也不要以自杀来见我。”

桑桑迷茫地望向前方。“自杀就见不到你了…”然后，她又说：“斗篷人很可畏吧！”

死神扬起一边眉mao，表情没奈何。“就算是神祇，面对他们那边的事情，也只有震栗的份儿。总之，一旦落入他们那一边，就永不超生。”

Thecide（2）

桑桑再次打寒颤。“真的好可怕…”

说着说着，死神与桑桑就步进片场之内。这阵子，死神也拣选不到回yang人，是故片场的气氛有点沉静，只有零星的搭建daoju布景声。

死神就与桑桑走进放映室，观看一段又一段回yang人的电影片段。

银幕上，一名回yang人正死在外星人的死光枪之下。

桑桑问死神：“你认为zuo人幸福吗？”

死神的侧脸在轻笑。“我怜悯他们。如果可以的话，我但愿他们可以更幸福。”

桑桑又问：“怎样才能更幸福？”

这侧脸在漆黑的放映院中亮chu一zhong尊贵。“长命、少苦难。”他说得很简单。

桑桑垂下yan，思考着要否认同。

死神轻语。“人不想死，为何要他们死？”

“为何人不能似神？神不会病不会痛。为何只有人才要苦难重重？”

“lun回数百世之后，人依然苦。干吗仍要他们lun回？”

死神在漆黑中说。桑桑凝视他的侧面，gan受着他的悲悯与慈怜。

桑桑说：“你对人实在太好。”

死神垂首，说：“我受不了他们那些苦。”

每次gan应到人类的苦，死神的心都痛。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心愈来愈靠近人类。

他笑着说：“我就快变zuo他们一分子了。”

桑桑轻握死神的手，以示明了与安wei。

死神说：“告诉你一件事，请别取笑我。”

桑桑温柔又可人地望着死神，然后，她听见死神如此说：“我shen明所有死亡的技巧，也懂得让他们过shen得愉快。然而，我但愿可以在他们临终的一刻，告知他们生命的意义。有时候我以为我明白人生的意义，有时候却又不。”

桑桑把死神的话听进耳里，慢慢地消化。银幕上，一名回yang人扮演着《Armageddon》中的Bruce

Willis，他为拯救人类而牺牲自己。

死神径自微笑，这样说：“我懂得的会不会太少？”

桑桑不知怎回话。

死神说下去：“我知dao的，不比他们多。”

然后，桑桑就想到该说些什么了。“相公，不怕啊！要学习些什么，有娘子陪你！”

顷刻，死神心中的哀愁一扫而空，他只guan全心全意地jipi疙瘩。他把yan珠溜向桑桑，这样说：“我百分百相信你会使用魔法…你总能成功地让我maoguan直竖，作闷兼反胃！”

桑桑笑得傻气，一脸天真可爱。

死神zuo了个怪表情，然后就站起来离开座位，一副避之则吉的神态。

桑桑仍旧笑眯眯的。死神虽被吓走了，但起码他已忘记了忧郁，顿时变得jing1神shuang利。桑桑掩住嘴呵呵笑，沾沾自喜地认为自己是个优秀的好娘子。

TheThirdExamination

红丝带小女孩再与死神见面，地点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军人坟场。她选择了午间为见面时分，yang光明媚，风也暖。她穿着一贯的淡黄se芭lei舞裙和红se芭lei舞鞋，亦同样以红丝带蒙住双yan。那tou银se的长曲发，在yang光下散发着闪亮的白金光芒。

死神LXXXIII恭敬地上前替红丝带小女孩拆下红丝带，于是，她就能以重新观看世界的姿态张开海洋蓝的yan睛。而yan珠上的黄金se长睫mao，mei如天使的翅膀。

他们看见对方时都gan到很高兴，内心热烘烘的。

死神自动自觉地把那条红丝带缚在自己的左手上，正准备把丝带的一端缚向她的右手，却料不到她如此说：“今回，我们什么地方也不去。”

死神禁不住愕然。“这次会面不是为着考试吗？”

红丝带小女孩便说：“试题已定，但不需要在今天完成。”

死神便把手腕上的红丝带拆下来，继而笑着说：“这次是第三回合的考试，我实在jin张得很。”

红丝带小女孩以双手接过自己的红丝带，也笑得很甜。“只要你能通过是次考试，我们便能正式考虑你的转职申请。”

死神shenshen地xi了一口大气，充满着朝气和憧憬。“我期盼已久！”

“那么，”红丝带小女孩仰起小脸，告诉他：“请你记着第三回合的考试内容：把编号MXL70968的灵魂接上路。”

死神ma上从西装内袋拿chu死亡名单，名单上密密麻麻，全是符号和数字。这一回，他的双yan还未找着红丝带小女孩所说的编号，但内心却已忽地活现chu一个画面：一名mei女的背影。

死神双yan一亮，呢喃：“是她。”

红丝带小女孩说：“这个女人有逃避死亡的本事，我们想请你收服她，并接她上路。”

死神笑得甚有han义，然后对红丝带小女孩说：“事实上，我已留意了她一段日子。”

红丝带小女孩点了点tou。“那么正好。是次考试不设时限，我们只盼你能完成这个任务。”

死神的笑容极之灿烂，甚至乎夹杂了兴奋。“我定当竭尽所能。”

红丝带小女孩状甚满意。继而，她便与死神话别，并且转shen让死神替她蒙上yan睛。

死神目送她离开，然后，他也转shen离去。他边行边笑，双yan闪亮chu喜乐的光芒。

“这算什么考试…”他huan乐得要以手心an着xiong膛。简直是大赠送！

当了这些年的死神，要数今天最令他亢奋。

TheThirdExamination（2）

编号MXL70968的拥有者是名女xing，她的全名是AislingGargan

Ceramic，并且有一个中文名字：陶瓷。她就是死神LXXXIII名单上那个忽明忽暗的名字，死神只见过一次她的背影，却在以后每逢想起她也笑眯眯兼心思思。

要找她半分难度也没有，死神的难chu1是该以何zhong方式与她见面。

于是，死神对镜自言自语：“陶小姐，我就是你在这生中最重要的人。”

说罢，连他自己也觉得兀突。镜中的他剎那惘然。

死神望着镜说：“我的另一半，有什么高见？”

镜中的死神没任何动静。死神的另一半从来不回话，亦从来不lou面。

死神说：“若果不是一早知dao我有另一半的存在，我gen本不会察觉到！”

镜中人的动态，当然与镜前人一模一样。带点调pi，又带点焦虑。

死神蹙起yan眉，说：“我连你是fei或瘦都不知。”

就是嘛，死神的另一半神秘之极。

“金发？黑发？xiong脯有多大？什么cupsize？”

“比得上怜悯的风韵吗？”

“又或是，如桑桑那样青chun？”

死神双手撑向墙，牢牢盯着镜中人。“我的另一半，”他说：“现在我要面对一个女人。而每逢想起她，我都会不期然的jin张。”

死神叹气。“那我该怎么办？”

死神双手抱tou，又思量了一回，然后说：“算了吧，见到面之后自然就晓得该怎么zuo。你说对不对？”

他定定地望着自己，半晌后就笑起来。“我知dao你一定会支持我，令我安心，令我一切顺利。对吗？”

自顾自笑了一会儿，死神结论。“找机会chu来与我见见面嘛！喝喝酒谈谈心，什么也好！”然后，他yan珠一溜，又说：“对着那个陶小姐，我也大概可以照直这么说。”

“我该怎样称呼她？陶小姐？MissCeramic？Aisling？抑或…Mrs。

Warren？”死神眨了眨yan，企图搜索她的资料。“她嫁了多少次？改了多少次姓名？就叫她陶瓷好不好？”

这么一桩小事，也令他如此伤脑jin，死神的神情懊恼到不得了。然后，灵gan一闪，他就决定了：“你该叫Beautiful。”

然后，在接着的一秒，他满脸通红，由耳gen红至鼻尖。

“救命…简直不寒而栗…”

镜中死神的脸却乐得傻呼呼。xi了一口大气，他才能镇定神经。

“这样吧，就称她为陶瓷。”死神喜huan这个名字的矜贵细巧。

“MXL70968…还会有什么关于她？喜huan什么hua？喜huan哪zhong零食？喜huan什么颜se…”

“还有，喜huan什么样的男人？”

实在太想太想太想亲近这个女人，太想太想明了她的一切。

死神对镜整理衣领。“终于有天，我们会很了解对方。”

话到此，已圆满。

明显得很，是次任务，不独只是考试那样单纯。

那名神秘对象，给予死神一zhong异样的xi引力。

什么也未发生，已喜乐甚shen。

TheThirdExamination（3）

就在某天，死神于片场臂看回yang人的拍摄情况时，一件罕见意外发生。

死神坐在他的导演椅中，正观看得全神贯注。忽然，从天而降一把大刀，利落快速地直斩在死神的touding上，刀锋如闪电劈开，死神的tou和脸，利落地劈开两半。片场中目睹此情此景的人都尖声大叫，正在扮演《爱情故事》中的病危女主角更被吓得当场昏倒，要劳烦工作人员拍醒继续拍摄，以便赶及及时回yang。

最镇定的却仍是死神。他伸手把大刀由下颚的位置拉chu，刀shen不见血也不见rou。当大刀被拉开来之后，死神的脸和tou即时愈合。一把刀，伤害不了超然的神祇。

死神抬tou向上望，他差不多可以肯定，此事有预谋。有人妄想杀死死神。

桑桑着急到不得了，吩咐工作人员极速调查。但结果也只得这个：“那把大刀，是荷里活惊栗片《Fridaythe

13th》中那个Jason所用的那把半旧不新的daoju刀。”

死神一听见“荷里活”三个字，ma上扁嘴笑起来。这zhong事，除了那个女人，谁还够胆zuo？

居然，先下手为qiang，跨越时空来追杀死神。

“哈！炳！”死神仰面大笑。

简直史无前例，能人所不能！

“厉害！居然连死神都想杀！”死神jiao叉着手笑，佩服到不得了。

桑桑不明所以地望着他，只见他毫无怒意，反而笑眯眯。

死神转shen对桑桑说：“她竟然企图在我把她送上路前杀死我！”

“谁？”桑桑一脸狐疑。

死神边行边说。“好大的胆！”

而在心中没说chu的一句是：“我中意！”

死神神采飞扬地从内袋掏chu陀表。也是史上第一次，死神的陀表上chu现了指针，时针指着罗ma数字十二，分针则稍微停在十二之外。

第三个回合的考试正式展开。死神的心情，实在狂喜到不得了。

那个女人，无论怎样称呼她也不再相干。柔弱又或是凶残都已不重要。算她要斩要杀，他还是满心huan快。

死神以指tou扫了扫自己的下颚。他密切期待她的下一个招数。

Ceramic（1）

这是一个更宏大的片场。

艳舞女郎打扮的女人排成一列，正在练习彩排；三名驯兽师推着一个铁笼步过，铁笼内放有一tou白狮；服装bu的工作人员把一架又一架的华衣mei服送到服装间；上百名临时演员正分批化妆与妆shen；那十九世纪末的歌舞厅，设计得meilunmei奂、金碧辉煌。片场内正制作一chuＡ级电影，制作资金动用过亿mei元。这儿是荷里活，擅长以金钱炮制chu梦想。

片场中央站着一名女人，她jiao叉着手仰起脸，正聆听shen旁的人的讲解。看不到她的正面，只看到她修长婀娜的背影，她棕se的tou发不长不短地垂在颈后；她shen上穿着杏se的连shen裙，剪裁高雅名贵，小tui幼细纤长，脚上穿着三英寸高的鳄鱼pi高跟鞋。她的肌肤看来细白幼hua，就连手跟的bu位也jing1致细nen。就算只得一个背影，也已足够称呼她为mei女。

她没有拿手提包的习惯，就连手提电话，亦是由shen边的人为她拿着。现在，她的shen旁跟着两名助手、两名监制、市场策划以及导演。她是这些人、这个片场以及整个电影王国的话事人。在荷里活，她的权力排行永远都在五名之内。

所有经过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