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微睁大，她怎能问他这问题？尤其是在目睹过他的反应之后，她不知这是地雷问题吗？

他像个刚学会发音的小孩，慢吞吞地又说：“我跟外公外婆一起住在这…没有人会给我白，或命令我念书，所以我很快乐…”

其实贺羽宣已觉得好多了，但她担忧的表情，让他不由得好奇，如果他再病恹低下去，她是否会急到哭了？这女人只是个助理，有必要这样关心他吗？

她那闷闷的声音，引了他的注意力。“你在哭？”

“那…”她也不知自己哪错了，忽然脱而：“你想聊聊天吗？”

“笨？”她难以相信这形容词会放在他上，更讶异于他曾是个自闭儿，但他终于开了，这无异是个重大突破！

六月午后，蝉声如火如茶传开来，唱生命之歌，就要趁现在，今夏过去后，一切都将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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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外公、外婆，跟你的情一定很好吧？”她以为就像心理医生一样，跟病人谈谈伤痛往事，谈开了就能放下，但真有这么简单吗？

他说得简单平静，她的泪却几乎夺眶而，如果他从来不曾拥有亲情，或许还不会那么痛、那么苦，但这曾经拥有而后被剥夺的受，不止粉碎一个人的心，甚至让他连受的能力都失去了。

“后来呢？”她听得，他跟外公、外婆的情很，才会用那怀念的语调说话。

吧！”她看他这情况不该再工作，应该好好休息。

至于在梦中反覆现的景象，他却无法对她说明，那是莲的天空、莲的山峦在呼唤他，一声一声，从未间断。

“有什么好哭？”两串泪就挂在她脸上，从那双迷蒙大不断，还敢说没有？人类是奇怪的动，他不只一次这么认为，前这女人显然是怪中之怪。

她的泪了又，忍不住呜咽：“我觉得你好可怜…”

他以不解的神情望向她，这女人在胡言语什么？他跟她有什么好聊的？事实上他跟任何人都聊不起来，他的城堡戒备太森严，从小被父母放弃，他早失去说话的能力，即使外公、外婆也只能疼他，却无法真正了解他。

在她焦虑的中，他的脸仍然苍白，她柔声劝：“闭上，先睡一下。”

蝉儿继续唱，他忽然想起许多往事，那些悠缓漫长的午后，他常躺在走廊上，什么也不，就听著风竹叶、蝉鸣鸟叫，让烦恼化作白云飞去，宽阔蓝天什么都能拥抱。

她的泪开关一开就停不了，一旁的巾派上用场，瞬间满了她的泪，而他只能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这女人为了可怜他，居然可以哭成这样？

他坐起，望向纸门外的长廊，无意回答她的问题，天空是那样蔚蓝无垠，他的忧伤应该能付给白云，让它们带到遥远的地方去吧！

罗芙正想悄悄离开，他却在这时开了。“我小时候不会说话，还有学习障碍…医生说我是自闭儿，我也没上过学，我爸妈都是杰科学家，他们无法相信我这么笨…”

“为什么想回台湾？想回莲？”她这问题已有了答案，她只是想听他说。

外公、外婆，我相信你们过得很好，当初我来不及说的再见，现在你们都听到了吗？

“你可怜我？”这是他从未验的滋味，竟然有人可怜他？因为他杰的学术成就，几乎人人都崇敬他、佩服他，怎么会有人可怜他？

他那么小就承受父母的压力和忽略，失去疼他的外公、外婆，之后独自在国外求学，虽然成就非凡、众人拥，但他的一生可曾笑过？想到他可能从未验快乐滋味，仿佛有人拧住她的心，痛得好难受。

“抱歉，我问太多了。”她到底在什么？她好想给自己两掌，她这等于在他伤撒盐！

“我知，因为你想念你外公、外婆，你才会要求找到这栋房，才会想到他们的坟上追思，你其实…”仍是那十二岁的孩，仍活在当初失去至亲的哀伤中…

“然后我就被爸妈送国念书，我去过很多国家，学了很多语言，得了很多博士学位…”国外的生活一样吵杂，有很多人、很多事、很多声音，他乾脆投书本中，那里才是最宁静的地方。

她转坐到榻榻米上，期待听他说更多的话，既然城堡的窗打开了，她多少能听到里面的声音吧？

“十二岁那年，一场车祸带走了他们，那时我才第一次开了，我喊的是外公、外婆…”

她不禁想像，幼时的他该是个多么沈默的孩，而在这片丽山中，他度过了怎样难忘的童年？

“没有。”她憋住哽咽，努力呼。

“我不想睡。”平常睡觉的时间还没到，他不习惯打破习惯。

他没有意见，任她搭著他的肩，慢慢走到车边，临走前，他再次看了这片树林一，无言的别…

“贺博士，床铺好了，请快躺下。”一走屋，罗芙像个陀螺直打转，替贺羽宣铺好床，扶他躺下，浸巾替他汗，泡了杯参茶看他慢慢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