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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累积的压力终于将雅棠击溃,她只能贪婪地倚靠他宽阔的胸膛。“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能让我们住下来,已经对我很好了,我还跟你说这些…”
“钢琴的事我会想办法。”他允诺,同时被自己语气里的坚决骇到。“你们安心住下来,等到亚蜜好一点,你再去上班。”
雅棠哭得累了,两天来未曾好好合眼。在孔晨柔声安慰下,她渐渐有了睡意。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母亲的摇篮一样,很有耐心地哄着她入睡。
黑暗的客厅里,一盏幽幽的蓝灯孤单地亮着。
那蓝是行驶过海岸线才看得见的深蓝,像孔晨给人的疏离感,像她的眼泪,也像在同一艘小船上,没有目的地,随风任意飘荡,有的只是映照在海面上那银白色的月光,和拍打船身的无数狼花,彷佛全世界只剩两人互相依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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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琴借我。”上班时间,落地窗外一片艳丽夏日阳光,让孔晨微瞇起眼,拨了通电话给自己的妈妈贾丽人,难得没下雨,难得他好口气。
“要干么?”跟孔晨的好心情大大相反,贾丽人声音沮丧。
“借我就对了。”他不想多说废话。
“OK。”贾丽人倒是满干脆。
“那我叫人去搬了。”他急着收线。
“哎!儿子啊…”她欲言又止起来。
“怎么了?”他妈妈一向快人快语,难得有婆婆妈妈的时候,好奇心驱使,他忍不住问。
“唉,我不知道要怎么说…”贾丽人苦恼。
“有话快说,如果要我生个小孩传宗接代那件事,就别再讲了。”听得超烦,他想赶快把工作做完,今天提早下班,带雅棠她们出去吃饭,闷在家里久了,人会生病。
“儿子,你都这么大了,有些事不用明讲,你大概也都知道了吧…”贾丽人深深叹气。“当年我为了巩固自己在孔家的地位,做了一件很过分的事,当时我用了不少钱堵住那个人的嘴,没想到现在他竟然打算反咬我一口!那个死没良心的,靠!”
接下来是贾丽人长达五分钟的恶毒诅咒。
孔晨燃了根烟吞吐烟雾,他心跳略急,大概了解什么事要发生了。
“那个人就是你亲生父亲,长怎样我早就不记得了,反正那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联络上你爷爷,要跟他勒索一笔遮羞费。”
贾丽人崩溃,开始狂哭。“我也不晓得这消息是真是假,孔老爷那里也没有任何动作,到底情况是怎样,我也不明白,搞不好明天事情就爆发了,我们一定会被赶出孔家的!天啊!”母亲哭声未歇,孔晨已挂上了电话。外头艳阳不知何时隐没,灰蒙蒙的天空,彷佛随时都会下起雨来。
孔晨蓦地身躯颤抖,他对自己的身世感到羞愧,对母亲当年的行为感到愤怒。他父亲选择错误,他的出生是个错误,他是因为要被利用而出生。
他的一生是没得选择的。
忽地想起一个瘦弱的身影,一样没得选择的她,是如何抵抗这个残酷的现实?
脑海里迸出雅棠清丽的容颜,孔晨哑然失笑。
不想去揣测自己的未来可能会有多糟糕,他只想到待在屋里的她,不知吃过饭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