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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眼眶,伸手抓住扮哥的手臂,一想到他无法感觉,又摸向他的额头,企图安抚他。
“不要碰我!”康伯恩大声嘶吼,用力甩头。
他心里有一股很大很大的闷气--怨、怒、苦、悲、忿、恨、痛、疑、惧…全部被封死在僵硬的躯壳中,无处宣泄,唯一的出口就是还能吃饭的这一张嘴。
“哥,你不要激动。”康仲恩缩回手。
“我不如现在就死掉,省得你浪费医葯费!”康伯恩发狂大叫,神情激愤,突然张开口想对着舌头用力咬下去。
“哥!”康仲恩眼明手快,火速地将自己的指头塞进哥哥的嘴巴里。
“啊!”惊叫出声的是隔壁病床的病人,他哇哇大叫道:“我受不了了!我只不过是踩到香蕉皮撞破头,我才不要跟一个神经病住同病房呢!”
“我去叫护士。”家属赶忙跑了出去。
他咬到什么了?康伯恩一时楞住,他刚是想咬舌自尽,可是自己的舌头怎么这么硬?
嘴里有腥甜的血腥味,抬眼望去,只见仲恩紧皱浓眉,神色极度压抑。
“你怎么了?”护士急忙跑了进来,见到康仲恩流血的手指,惊呼道:“怎么回事?你哥哥的嘴也流血了?”
康仲恩以左手手掌捂住右手的伤口,勉强放松神情。“我不要紧的,请你帮我哥哥检查一下,看他嘴巴有没有受伤。”
康伯恩如梦初醒,突感惊慌,他自杀不成,倒把仲恩咬伤了!
“快!护士小姐,快帮我弟弟擦葯,还要打破伤风,快啊!”“唉!你们兄弟…”护士摇摇头,又跑出去拿葯物。
“哥,我没事。”康仲恩露出微笑。“还好你没咬到自己,不然嘴巴不能吃东西,真的就要插鼻胃管了,那我就不用哄你喝…”他的声音渐渐哽塞,再也难以强颜欢笑,最后连话也说不下去了。
他转过身子,以手臂抹了抹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听到弟弟沉郁的吸气声,康伯恩的脑袋一片混乱,他看了看周遭,旁边是一张陪病床,上面散乱着小被子和报纸,那就是仲恩一个多月来睡觉的地方吗?
他不是该回学校上课吗?怎么能二十四小时陪在他身边为他把屎、把尿?而且还得兼顾处理工厂的事情?
他的么弟,他只是一个大学生,如今却扛下他曾经扛过的重担!
而这重担又加上他--一个只会吃喝拉撒睡的废人!
“仲恩,你…大几了?升大四?”康伯恩颤声问道。
“我休学了。”康仲恩没有说出被退学的实情。
“什么?!”
“哥,不要紧的,等你好起来,明年我就回去念完大学。”
康仲恩说得彷佛事不关己,神色自若的伸出右手让护士涂葯、包扎。
好得起来吗?康伯恩望着被窗框局限住的天空。
或许,他该趁大家不注意时,再找个时间来咬舌自尽,那样应该会死得比较顺利些吧。
这次要咬快一点、狠一点,可是…在这之前,他还想见到他最爱的人。
“你找燕玲来吧。”他语气颓丧。
“哥…”康仲恩有些犹豫。
“去!去打电话叫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