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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筠柔怯生生地解释着。
“不是故意什么?”彭钧达沉声逼问她,心中却不能自抑地闪过一丝陌生而怜惜的感觉,一种令他困惑而无法解释的奇异反应。
夏筠柔紧张不安地抿了一下嘴唇“我并不是故意来…打扰你的,我只是…”她颤悸地垂下眼睑“我只是情不自禁地被你的钢琴声吸引住了。”
情不自禁?彭钧达的心头闪过一阵复杂而酸涩的痛楚,他深深注视着眼前这个好灵秀、好年轻、美得脱俗而有几分不染尘烟气质的小女孩,看到她单薄的身躯,那双绞在胸前纤盈不堪一握的小手,他忍不住放松了严峻逼人的态度“你为什么喜欢听我弹钢琴?”他声音温柔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震愕陌生。
夏筠柔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眸,迟疑地注视着他好一会,然后,她放松了紧绷的情绪,无限娇涩地悄声说:
“因为,你是用你的生命和感情去演奏音乐,不像别人附庸风雅,纯粹只是兴趣。”
彭钧达心头一震,她的话像针一般炙痛了他的五脏六腑,这个小女孩为什么能洞悉他的心,为什么会有这般犀锐而异于常人的洞察力?
夏筠柔略带腼腆窘迫地轻轻点点头“妈妈曾经警告我不可以来这里打扰你,可是…你的琴声有股令人抵挡不住的魔力,我实在没办法控制我的脚,呃!”她娇怯地转动着一双清灵出神的黑眸,祈求地小声说:“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别告诉我妈,要不然她会带我离开这里,那…我们就会流狼街头,没地方可以栖身了。”
“你妈妈?”彭钧达倏然幡悟过来“哦,原来你是夏嫂的女儿,我听阿顺伯提过,你父亲很早就过世了,你妈妈一直在我们桃园老家做我爸爸的管家,不过,你妈妈不是在五年前就改嫁了吗?为什么你们不跟你继父住在一起,反而愿意跟我一块住在汐止山上呢?”他诧异地瞅着她问道,不明白自己今晚怎么会突然多话起来,更不晓得他为什么会特别关心这个充满灵性而楚楚动人的小女孩呢?
夏筠柔的眼底闪过一丝哀愁和黯然,她咬着嘴唇幽幽然地说:
“我妈她…跟我继父的关系…并不太好,而…阿顺伯说你需要一个管家,所以,我就跟着妈妈搬来这里住,不但可以省下房租钱,对我通勤上学也比较方便。所以…你千万别跟我妈说,要不然,我们真的会很惨…”
彭钧达即刻颖会事情的不单纯,但,他聪明地摆在心底“好,我答应你,不把这件事说出,这就当做我们之间共享的一个小秘密。”
“真的?”夏筠柔双眼亮晶晶地仰望着他,对于挂在他脸上的面罩她似乎已经视为平常了。“那…我以后还能上这里听你弹钢琴吗?”她满含期盼地颤声问道。
彭钧达的心痉挛了一下,一股异样的柔情揪紧了他的神经,让他突然陷于理智和感情的争战中,自惭形秽的他不能自抑地抚摸着脸上的面罩,一抹凄凉而扭曲的笑意爬上他的嘴有“你不怕我吗?”
“我为什么要怕你?”夏筠柔直勾勾地注视着他,敏锐地察觉到掩藏在他沙哑的语音中的痛苦。
面对她纯真而坦白的凝视,彭钧达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因为…我是一个面貌狰狞而见不得人的人。”
“你是指你脸受伤的事吗?”
彭钧达的双眼倏地迸出了两道慑人的寒光,他崩着僵硬的身躯,语音生硬地质问她。“是谁告诉你我脸受伤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