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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所有教过我的老师都说我有天分,唯独我老爸,在我沾沾自喜带着作品回家时,把我臭骂一顿,说美术是不长进的人才搞的玩意,艺术无法创造财富,他可不要他儿子未来当个寒酸的穷画家。”
他自我解嘲地道:“最后,为了安抚我,他甚至告诉我,等我学会了如何治理公司,如何像他一样懂得钱赚钱,那么,不论我要搜集雷诺瓦还是塞尚的名画,都没人管我,又何必把自己两只手弄得脏兮兮,就为了做些什么没人看得懂的作品出来,没效率嘛!”
她吐吐舌头“原来,有爸妈有有爸妈的麻烦,不像我,从小到大就是个野丫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由发挥没人管。”
“现在,你还怀疑我对这些花草树木的热诚吗?”
采妍噗哧一笑“我看哪,你根本是在这里得到大解放。”她故做大方地耸了耸肩“好啊,为了让尹大师能充分表现你的创意,这个地方小妹我就大方地交给你,看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喽!”
尹浩俊帅的脸庞上,闪烁着一股她从未见过的生命力。
“除了在后屋那一大片空地上建置温室,未来,我还想弄些樱花树株移植到上山那段山坡路的两旁,而最近天气偏热,我裁的这些木条,就是想将前屋屋檐往外延伸,架出一片花架,除了遮阳,也可以养些爬藤类的植物,你觉得如何?”
她笑得灿烂“太棒了,我百分之百支持。”
他上前勾住她细瘦的臂膀,低头在她唇上偷得一口香甜“你是我的,不支持我也不行。”
采妍斜睨他“谁知道你还会不会闹脾气,下一秒又说不要我了?”
他淡淡一笑“就怕你到时看腻我,反倒叫我走。”
她做了个鬼脸“走着瞧吧。”
尹浩眼角余光不经意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拾起头“李叔…”
采妍回头,只见一个头发灰白,但笑起来却很慈祥的老人家正冲着她微笑。
她倚在尹浩身旁“他是…”
“李叔是我们尹家的老臣,我尊敬他,就像我的父亲一样。”尹浩拍了拍她的肩,放开她,朝他走去。
“少爷。”李叔恭谨地朝他领首点头“看来,你显然是乐不思蜀啦!”
他的表情及音调里都未含有责备的意思,尹浩遂稍稍放松了心房。“老爸叫你来找我的?”
“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又再一次突然消失,想也知道会造成老爷多大的恐慌,要是我跟他说你人在这里,他很可能会亲自冲上山来,不过…”话锋一转,他精明的眼神朝采妍一瞄“能让你二度为了同一个地方、同一个人而丢掉京城,可见这里对少爷你,真的是很特别啊!”尹浩沉吟着,没有否认。
“不过,少爷,无论如何,该善后的还是得善后吧?你就这么丢下一切撒手不管,可不是负责任的行为。”
“有你和爸爸在,京城哪可能会出什么差池?我现在走不开,一切就交由尹棋去处理吧。”
李叔轻叹口气“我跟你爸爸都老了,就算尹棋很争气,让他如此突然浮上台面,没跟往来客户及员工们做一声交代,你说,别人会怎么揣测其中的故事?”
“可是,我…”想到采妍好不容易才又对他敞开心扉,尹浩当下真的无法做决定。
他已经为父母活了三十多年,为京城活了三十多年,现在的他,只想随性做自己,再也不要轻易被别人所左右。
李叔从裤袋中掏出怀表,揣着链子左右摇摆。
“孩子,你听过钟摆理论吗?这条链子刚开始摆动的时候,它左右的幅度都很大,但随时间经过,它会慢慢地缩小摆动幅度,甚至往中心静止下来…”说到这里,他握住怀表,沉声道:“以你的智能,你就不能选蚌中庸的方式来处理你的退隐之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