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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难以抗拒,他念完专科,当了兵之后,也还曾经有过一段甜蜜恩爱的时光。后来,他不知怎么的,一碰触到她的身体就像触电一样,马上缩回手。好像孟磊的病况逐次好转,横互在他们之间的阴影却忽尔变大。即便他已离台赴美就医,他的魂魄依然充斥在他们的房里,搅扰他们。
她不应该骗他孩子是孟磊的,她的生命是一步踩错步步皆错,终至回不了头。
赵赋文隐忍着,不想将过错归咎于孩子,但无可否认地,他的日渐冷漠与采采有绝对的关系。那时,采采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孩子,他正在南部念专科,放假回家,和玫珍久别胜新婚地滚在床上拥吻,突然发现一双晶灿的明眸骨碌碌地转个不停。
乍看之下,他以为看到的是孟磊,其实更像苏旭。他们两个都拥有深长黝黑的眼睛,只不过苏旭的微呈褐色。那美丽的小眼睛,令他打了个寒颤,冷得浑身发抖。
从那时候开始,深深的罪恶感和疑惑笼罩他整个心头,他再也不碰采采,不逗她,也不理会她的哀求呼唤;渐渐的,他连玫珍也躲,借口睡不安稳与她分房而眠。到现在,干脆连家也不回了。
如果那个女人不是邱秀娟,她可能连震惊都不会有。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在妻子身上得不到满足,寻花问柳究属难免。可,她还是会难过,为自己无力挽回的境况而悲哀。
邱秀娟离过婚,也曾经有过别的男人,难道跟她在一起就不觉得不舒股?她左思右想,委实气不过,拨了通电话给秀娟的妈,问到她台北的地址,便迅速换了外出服,吩咐菲佣看好孩子,什么也没说就出门了。
细雨轻溅。下了计程车,才发现雨势比地想像得远大,一阵冰凉拂过,脑子倒是清明冷静许多。
不必在乎,早知如此的。她不停的提醒自己,要看淡这一切;然窒闷的胸口,好像有一粒滚烫的火葯包覆其中,随时准备爆裂开来。她终于知晓,她其实在意得不得了。
邱秀娟不会没事找赵赋文的。一定是她猜想的那样。
玫珍立在公寓的对街,怔怔望向三楼阳台。许久,没任何动静,大概他没来,她未归。正打算离去时,骑楼外走来一对男女,愉快的交谈着,手牵着手玫珍下意识地把自己藏在柱子后面,只留两只眼睛盯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赵赋文提着一大蓝菜,笑着告诉邱秀娟他会作红烧狮子头、香酥虾、葱爆牛肉、醉鸡…真的吗?
玫珍简直不相信她耳朵所听到的。在家里,他从来投进过厨房,洗过一个碗或一件衣服,她甚至忘了他是否开过瓦斯炉。
“少臭盖了,有没本事做了才知道。”邱秀娟喜孜孜她笑得满面春风。她比一、两年前似乎年轻了许多。不知是离婚的缘故还是赵赋文的关系?
“没问题,到时你只要别连舌头一起吞进去就好。”他信心满满,得意洋洋地,像个超高标准的新好男人。
如此开心,如此愉悦,完全不像平日家中那个道貌岸然、永远板着面孔、声音因压抑而低沉的人夫人父。她条忽明白,这桩婚姻带给他多大的痛苦。
他们没发现隐身对街的她,高高兴兴地转入公寓大门。玫珍怀着忐忑的心,离开那尴尬的境地,漫无目的地走入街头的人群之中。
雨停了。她的心和她的身却处于一片狼藉。
她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