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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我倒有一个要求,大伟,你回去考虑一下再答复我们不迟。”
“请说!”
“容许我们在本城做包装。换言之,我们不要你原装的盒,只要你的一大批葯品,到了香港,我们才入进包装内,如此你就可以在价格上再降低一个百分比,事实上,包装在此地便宜得多,且需要有当地的文字作说明,对销售有帮助。”
唐襄年果然是一个能征惯战的商界奇才,他晓得如何绕一个圈,得体地令对方减价,而同时能生出很多相对的利益。
唐襄年还有一点厉害之处,他不需要大伟明利即时答复是起着两个作用的。
其一不急着落实总代理权就显示出我们这一方成竹在胸,对方不答应所请,只会是他的损失,这是欲擒先纵之一法。
其二是他分明看到我的踌躇,于是把再议的机会塞给对方,这就既可以有转寰余地,又没有露出弱点。
看来,跟在唐襄年身边才那么几天,所见所闻所学所识实实在在丰富得难以形容。
送走了大伟明利之后,唐襄年连连拍了两下手掌,道:
“大功告成了!”
“我并没有预料到作为这伟特葯厂的总代理,需要投资这个我能力负担以外的数字。”
“金信晖的遗产还没有到手吗?”唐襄年问。
“我只占其中的三分之一,还得有一个百分比属于健如母女的。”
每提到此事,我就觉着浓郁的委屈和耻辱,因而要回一回气才能继续说下去:
“除非我可以打赢官司,把小叔子的监护权取到手,那么,我控制了金家的三分之二产业,就比较容易调动资金,即使多的是不动产,也可以向银行进行按揭。”
“胜诉的机会如何?”
我摇头,不愿意想起罗本堂律师的忠告。
唐襄年说:
“先等着大伟的答复再算,他回到美国总部汇报之后,很快就会把合约寄来,你是否签下去,其时再做定议。不过,方心如,我很诚恳地告诉你,这是一个发达的大好机会,真正是集天时地利人和于一身,问题在你。”
我并没有回避唐襄年的目光。
我知道问题在我。
“待我的官司大定了,知道了结果,再去考虑其他问题吧!”我是这样说。
唐襄年答:
“官司赢了输了,情况都是大同小异,你必须得到利必通银行的支持,才能做得成这单大生意。赢了,银行要求你注资的基本金额可以拿得出来。输了,你连起码的本钱也缺乏,要多筹一笔现款,如此而已。”
我完全明白唐襄年的意思。银行如果肯支持生意金额的百分之八十已经相当理想了,其余百分之二十自然是必须的本钱。换言之,我即使有那百分之二十的本钱,也须安排其余的借贷,把握何在?无非都在唐襄年个人身上。
要永隆行提出什么帮忙与保证,在今日是困难重重的。
客观上,永隆行未有强劲的银行关系;主观上,太多永隆行的股东,也就是我那些直系亲属,不会愿意帮助我去创业,这是肯定的了。
笔此,问题在我。
我肯不肯付出代价?
不肯。
当我走出了唐襄年的办公大楼,独自在中环的街道上踱步时,我仍是意志坚决的。
唐襄年说只要晨早起来洗一个热水澡,忘记昨夜星辰,无人知晓,就能重新为人。这个意念是惊人的,我无法接受。
我固然不爱唐襄年。
他也不见得爱我。
爱一个人,一定期望与之长相厮守。
我只不过是他的一份好奇、好感、刺激、娱乐、发泄。我并不甘心成为玩物,不可以,这是极之有损尊严之事。
人没有了尊严,还怎么活得下去?
整件事就这样告一段落吧!
伟特葯厂的一个发财梦自今天起苏醒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