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

“过程由我来讲吧！”健如是看我和母亲都因为哭得一塌糊涂，心神力还未恢复过来，于是便省得母亲说话，让她好好地歇息着。

一晃，离乡已是十年，幼弟已经长成。

这就表示母亲已经知我们三妹现今不大来往。连旭晖的家我也只到过一两次，尤其是三姨住大屿山，加上不知不觉耀晖也考上大学，寄宿去了，我要见傅菁，机会多的是。且实在怕与旭晖碰，看到了他好眉好貌好人好者的模样，却有副歪心，心里就气。

我抬看着母亲，问：

唐襄年说的无疑是笑话，却偏偏言中了。

当晚，我跑到母亲的睡房去，跟她细谈心事，不无自责。

好一会，旁的人才把我们分开，让我们坐定下来。

我不清楚我还了些什么事，令她在金信晖殁后要如此地与我为忤。

怎么可能？

“怎么我没有想过要设尽办法把娘你接香港来呢？”

对方，才晓得扑过来跟我抱。

“是康如？”

是过分的人意表，过分的惊喜集。

我整个人愣在那儿，不懂反应。

“健如和惜如确有对你不起的地方，可是，她俩都是苦的，这一，你未必知。”

我说的是实在话：人际是非一生，就很难辨清个黑白来。健如与我的恩怨，不只是牵系在金信晖一人上。

“娘！”我再次动地抱住母亲。

“好好歇一歇，再说话吧！”惜如说。

如今母女、弟异地重逢，要激的原是曾对自己害过的人，这番滋味可又似倒翻五味瓶，复杂之余，还是苦的多！

我笑：

“你刚到国公，她们不敢把我就这样留在你家，我在继园台住了好几天，那儿你没有去过吧？”

惜如从嫂手中接过了巾，分别递给我和母亲脸。

我默然，不晓得如何解释。

“可是，”我仍有呜咽“娘，为什么你一下就能来了？”

“有没有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的觉？”

我承认一开，我是气不过来而对付她的，但自从名正言顺地承认了她是金家的一分之后，如果她好好地跟我相，总还是血于，时间一过了，怨总会冲淡，更何况彼此争夺的对象本已不在世，应该减少了龙争虎斗的压力，没有必要苦苦相下去。

临下飞机时，唐襄年问：

“家乡的情势越来越不像话了，这些是旭晖从金家留穗的家人通讯中得知的。他跟惜如提起娘跟康如来，惜如便促请旭晖给他们想办法，到底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了门路，很了一笔钱，就托人把娘和康如带到香港边境来，过了境，才打电话叫我们火速去接。旭晖为了安全起见，又伯我们妹几人担心，故此一直暗地里办这件事。连从边境接娘到市区，他都了心思，借上了岳父傅品的游艇，招呼了一班本城的达官贵人，包括警务署的副署长在内，玩个痛快，才大伙儿坐着游艇把娘和康如一起带到市区来，待百分之一百安全抵埠了，才送回家来见我们。”

“别这样，一家重聚是件快事。”健如这样说。

回看到一个年轻小伙，讪讪地望着我，没敢招呼，我问：

母女俩抱大哭。

“娘，问题并不是这么简单。”

“心如，别难过。反正我们一家团聚了就好，谁了力有什么相呢！”

都是信晖的寡妇是不是？都有信晖的孩要带大对不对？不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吗？

“你来的这几天，她们给你说些什么了？”

“健如拉着我讲了一整夜的话，她说跟信晖是真心相的，就知对不起你，可也是控制不来的事…”

十年人事的确几番新了。

“心如，心如，我的好女儿！”

同而已。

“娘，别这样说，一切都是命定的。”

“你回去才知可能不是夸大，而是近傍。”

到国去，真的有如活在另外一个世界，不论生活节奏和环境都比香港缓慢。

“心如，你的苦衷，我是看得来的，这几年来，也真难为你了。”

“娘！”我哇的一声竟哭声来。

“不至于如此严重吧！”

这叫我怎么跟母亲讲我的受，谈我的际遇？

直至母亲冲到面前，把我抱，中嚷：

我回到家去，走大门，情景叫我吓得目定呆。

母亲是个聪明人，她一看我面有难，就：

这旁的人，正是我的两个妹健如和惜如。

然而，实在的情况并不如此。方健如好像恨我比我恨她更理所当然，对付我的方法更狠绝更彻底。

真的太不辨悲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