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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心的扯动都是为了忆及占有孙凝那一刻所带来的兴奋所使然。
浑身的滚热,令他一脚踢开了棉被,按动那通往管家房间的对讲机,大声骂:
“屋里的冷气怎么搅的?热死人!”
避家吓一大跳,在香家发大脾气的从来不是那四位少爷,而是香任哲平以及两位少奶奶。这半夜三更,没头没脑地听到四少爷在对讲机骂,傻掉了眼,一时反应不过来,
只有火速地冲到香早儒房间去,叩门。
门开处,香早儒已穿回外衣,道:
“家里热得睡不牢。你的中央冷气系统有毛病。”
避家很有点莫名其妙,傻呼呼地笑着说:
“四少,如今已是深秋!”
香早儒稍稍呆了一呆,也没有再造声,头也不回地就直奔出去,直往车房,跳上那部要预订两年才有货的手制摩根开篷跑车,直冲出香家大门去。
爱在深秋,原来是那么一回事。
想念孙凝到了沸点,人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既滚且痛,
要阵阵的寒凉晚风把自己吹醒。
夜,深沉。
香早儒的跑车有如一匹识途的老马,箭也似的,完全不试曝制,不听主宰,是情不自禁地一下子就抵达孙凝的住处。
煞停了马达,香早儒没有下车。
他坐在汽车内,呆呆的,不知所措。
只要他推开车门,奔入去,叩门,然后,就可以见到孙凝了。
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儿,不由分说,一个箭步上前,吻将下去。
他有本事把她溶化掉。
可是,明朝醒来,枕边人柔软无力地说一句话,
“早儒,你还是离不了我!”
那么,他又何以为人?何以对家对母对自己?何以做个顶天立地、拿得起、放得下的大丈夫?
香早儒伏在转盘上,差不多要饮泣。
良久。
他重新紧握转盘,把汽车开动,一踩油门,离开这抹煞英雄的危险地带。
天下间谁没有谁就活不下去了?
满街满巷都是伤心人,可是全都是笑脸。
女人,他香早儒要多少有多少。
当他坐到本城最高级的豪富私家俱乐部的厢房去时,他是悠然自得的。
只一下子的工夫,就能证明给自己看,没有了孙凝,他香早儒仍然是一个可以快乐的男人。
房门开处,走进来—位妙龄少女,百分之百比孙凝年轻。
模样儿也可爱,活脱脱是荧光幕上随时可见的俏脸。眼耳口鼻都美,放在一起仍然漂亮,只不过不易教人牢记。
凡不是生生世世的事情,不必牢记。
至于身材,肯定是一流的。她还有一样比孙凝更吸引,是长发。
垂肩的黑发,光可鉴人。香早儒伸手抚摩着,说:
“你比我女朋友漂亮!”
那女子伸手拨弄长发,道:
“别去想你那女朋友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她?”
“此情此景此时此地,不想念她怎么会提起她了?”
那女子笑,现出了贝壳似的牙齿,很是好看。
“来,我帮你松弛一下好不好?”
女子随即站了起来,伸手拖起香早儒,把他带到床边,让他顺势躺下去,然后开始用纯熟的手势,给他在肩臂之上按摩。
没想到那么一个纤柔娇小的女孩子,力度会如此大,她按在香早儒肌肉上的每一下都似一度电流,和暖地通进他体内去,令他感到舒畅。
只过于一阵子,他浑身就暖和暖和的,有着一种潜意识的欲望,需要对方持续这种按摩服务。他不愿意她停下来。
显然地,他已经在全然地享受,他被那魔术师似的一双玉手控制了。
女人征服男人原来是易如反掌的事。当然不需要—定是孙凝。
她让他翻了个身,仰卧。
继续她臣服香早儒的手法。
那纤纤十指在香早儒额上着力,带领他从精神上就得到松弛。
然后才缓缓而下,由头而肩,而胸,而腹…她刚才叫他不要在此情此景此时此地还想起孙凝!
对的。
不应该想起她。
香早儒闭上眼睛,伸手一把捉住了对方的手,把她带到身上来。
对方立即纯熟地捕捉了香早儒的嘴唇,亲吻下去。
那种通过肌肤相接所表达的奔放热情,不要说是一个青楼女子,就是正常的妇道人家也会有。
就像孙凝,便是一例。
淑女的真挚感情被培养而至一个沸点,也会似焰火处处、熔岩四溢,把整个她爱的人吞噬掉。
香早儒有过这种经验。这些天来,他就是眷恋着这种经验所带来的极度欢乐,而惴惴不安,心绪难宁。
去找一个女人吧!
这个念头有如毒品之于瘾君子,有如冰淇淋之于小孩,他是再忍无可忍。
他抱紧对方。张开眼睛,忽然从自以为是的一种享受之中看到一张全然陌生的俏脸。
一刹那间整个人活脱脱像被人从热油锅中捞起来,扑通一声扔进另一锅冷水里,发出了长长而响亮的“吱”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