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文者之苦，她是听途说得多了，但，还是第一次，她亲耳听到行家诉说凄酸。

“前辈你这么的不赏我这后辈面？”

“穆小，不好意思騒扰你，只为有件小事，不得不摇电话来！”

忽而有天，电话摇到穆澄家里来，穆澄既惊且喜，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虹前辈，忙请教益。

另一位女作家，也有相当资历的，笔名叫虹雨。跟穆澄其实并不相熟。

虹雨大概有一不、二不休的心态，既已打开话匣吐苦，也就不再避嫌了，她继续说：“唯其有后台。不论势力如何，总是好的。否则十年没有加稿费，谁又敢说一声半声了？”

“穆小，”对方分明的迟疑着：“我比你更不善应酬，且也不好騒扰你太多时间，现今，你是字字千金，时间放松不得呢！”

对方客气地说：

“我们来儿个面，喝杯下午茶，或吃顿饭，好让我谢谢你的盛意与关心，好不好？”

穆澄有急躁，更多的是难为情。她怕对方误会自己摆架，说到底，虹雨在文坛已经写了三十年，单是这份韧力，就已经值得人对她予以一定程度的敬重。

这最近的一次事件，适足为沦。

“穆小，你少安毋躁，我的寄语你没有看到是一定的，因为编辑没有刊登来。”

穆澄完全愕然。

“请说，请说！”

穆澄于是说：

穆澄不是个衷于跟文化圈内联络的人，但这并不表示她对从事这个行业的老行尊有丝毫轻蔑的三思。

因而，她很张地跟虹雨解释。

文人不相轻，基本上已是难脑粕贵。

想着，想着，似乎婚姻之于自己，只不过得着一层名份，向街外众人有个代：她不至于举目无亲。

穆澄对虹雨激不已，对方完全没有必要如此劳心劳力，以求把属于穆澄的读者信安全兼肯定地归还自己。

“为什么不在你的专栏寄语给我？我可以立即给你联络。”

“为什么？”

“不必追究为什么了，写稿的人都有上司，你听过妮的名句吗？上司要下属站着死，下属不可以坐下来。总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不谈过往，但说将来。穆小，我如何可以把你的几封读者来信转给你？其中一封沉甸甸的。怕是有上万字呢！”

自己的劳累，丈夫并不知晓。解释也属无聊。

“为什么不争取

“是这样的，一连几封你的读者来信，报馆都转到我的地址来，我曾摇电话去给编辑解释，可是情况仍没有改善。”

“对不起，騒扰你，要你上心，真不好意思！”

相反的，当陶祖荫有他的迫切需要时，他几曾考虑过穆澄有她心上的困累，而稍稍放她一？

虹雨轻叹，说：

“你言重了吧？”

之乐，穆澄刹地红了脸，她想，自己决计不是个非常注重的女人，然，偶尔夜人静，生一阵空虚的觉，也总会轻轻抱着丈夫，希望得着轻怜浅。但很多次，陶祖荫都以不耐烦的声音说：

“我没有看到你的寄语，真的。请相信，我天天都拜读你的大作。”

“我累得很。不像你，天天可以元龙卧，随时随地有休息机会！”

这层作用也有它的存在价值，穆澄觉察到，一个背后有支持力量的职业女，很多时有一份无形的保障，人们不能太将她欺到上去，他们会想，穆澄大不了退江湖，当全职家主妇，唯其她有后路可退，人家反而会承让三分，不会追到最尽。

“不，我是实话实说，且是看在你的诚意份上，才敢实话实说。穆小，最低限度，你有丈夫维护你，有个得的家作荫庇，书畅销是锦上添，无人能奈你何。可是，我们呢，几十年的孤军作战，一下手停就是停，谁会看得起？”

“登江湖，那还有什么前辈后辈之分？永远是长江后狼推前狼，穆小，你肯如此礼貌地称呼我们一声大阿，已令人安了。”

“唉！试过呢！”

“穆小，我这些年也是你的读者，知你很实贵读者的来信。故而无论如何想转达到你的手上，只是报馆答应问了你的准许，才把你的地址相告。让我转寄，他们迟迟没有答覆，我本打算把信件原封退回给报馆，又似乎有不放心。几经艰幸才拿到你的电话。”

她不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