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荣叹一声坐下来，喝茶缓缓气。

夏妈还以为她听去了。稍稍放了心，又和她聊聊小茜，坐一会儿就走了。

世荣回想起在街上初见薰儿时，她也是一副不知天地厚的样，他一时又想笑。真是

“熨斗？我去找。”薰儿搁下衣裳，去端了个火盆来准备烧炭。

薰儿狐疑地拿起熨斗，只见白褂上印着一块煤灰。糟了！方才忘了先把熨斗上的炭屑给掉，就这么熨下去，当然都印在衣服上了，尤其这褂还是白锦缎的。

老天爷，白天在外已经累得半死，如果回到家里，还要跟这个笨丫周旋，那真不知当初要她来什么？他看着那件惨遭毒手的白褂，心想还不如趁早把她打发走算了。

世荣缓缓踱到她面前，等她开说话。

她笨拙慌的样，分明是不谙家事。连熨斗这么个简单东西，在她手里都变得很困难似的…

这个理薰儿当然是明白的，只是从小到大她都没到过。她想，她要是会哄人家兴，哪里还会落到今天这个局面？想改，只怕很难。但又不敢这么跟夏妈说，只好默默听着。

一会儿薰儿洗了脸来，静静地站在一旁。

晚上，世荣问起那件自褂，薰儿才想起来，忙：“洗好了，还挂在后院，我这就把它拿来。”一会儿她拿着衣裳来，走到世荣面前说：“今个儿太不大，还没呢，怎么办？”

奇怪，夏妈不是说她打从乡下来的吗？愈看愈不像…他看着她，拿起熨斗就往白褂熨下去。“喂！”世荣才想声提醒，可是已经太迟。

又来了，世荣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他无奈地摇摇：“你把熨斗拿起来看看。”

薰儿好一会儿不敢抬看他，一时想起夏妈代的话。勉鼓起勇气，抬起，再挤一个笑容。“对不起，总，我上拿去洗！”她抓起衣服，转就想跑，却被世荣扯住辫一把给拉回来。

看傍晚了，薰儿准备去大厨房拿饭。现在她可学聪明了，都尽可能早去提回来。这样她就有时间“调整调整”那些菜，动手脚把每菜拨回原来的盘，看起来才不会那么惨不忍睹。至于汤嘛，若泼洒来，她就加开去。

薰儿闻声抬，不明所以。“总你叫我吗？”

几次下来，世荣也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只除了嫌最近汤变淡了。

帐拆下来换一换，好不容易拆下来了。可是等我洗好却又不回去。后来还是等他回来，他自个儿动手回去的…还有前天晚上啊，我看他带回来一个秤银的小戥，我以前没见过，就拿起来看看，结果一不小心掉在地上，把杆儿给歪了。”

世荣虽是坐在另一边的书桌前，像是在看帐，但事实上他的神一直跟着薰儿。看她事，一下加几块炭，一下熨斗，手忙脚的。

夏妈也忍不住叹气。“我说薰儿，你初来乍到要是不熟这些差事也还罢了，只要慢慢用心学，凡事谨慎小心，日一久就不会再犯错了，只有一…”夏妈耐心劝。“一个人若是手脚笨些，嘴上就要更甜些。人家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就是这个理。其实算来世荣总已经是宽厚的主了，你看你犯那么多错，他也没太责怪，可见他待你是不错的。要是这会儿你是落在姓费的手里，不把你打死才怪。”

“那…那世荣总怎么说？”夏妈忽然变得结起来。“他…他很生气吧？”

“你给我回来。”“薰儿呼痛。“世荣总…”以为世荣会打她。

世荣看着她，她睛红红的，八成方才在后哭过了，心里又觉有一丝不忍。再看看她的神情，又觉得薰儿似乎也并没有什么羞带愧的样，最多只像有一…尴尬而已。她甚至还敢溜着偷偷瞧他，看他在想什么？

世荣见她一脸惊惧。知她误会了，又见她脸上沾了些煤灰，在她白皙的脸上分外明显，心里忽然一阵怜，便松手放开，冷冷：“你的脸脏了，先去洗洗再回来。”

世荣听了不觉好笑。看了好一，挖苦：“你倒问起我来了，到底你是丫，还是我是丫？’他过来伸手摸摸衣裳，说：“虽不很，也差不多了，不过衣角还有些绉，正好拿熨斗来熨一熨，挂在屋里，明天就可以穿了。”

薰儿想了想，耸耸肩。“他有时骂骂我，有时叹叹气，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