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她的脸苍白如纸，神却灿亮而狂，发髻梳在脑后明明是俐落大方，但她怎么看，就是怎么。

紫素打开手袋，打算重新梳髻扑粉。一个慌，手袋掉了，各脂了一地。她怔然，茫茫望着镜中的自己。

这是黎紫素第N度机场洗手间。

唐茹湘望着他冰岩般的脸，不禁气。

若华姑姑…这些年来，想起她的名字，总有命运相连的觉，怪莫名其妙的。

紫素心下恻然。当时年纪轻，见她这般痴傻，还是情苦；易地而，才知为他期盼、为他装扮，也是磨着心的快乐。

她怔怔地望着镜台。她的面容，仿佛覆上了丁别丝的，为心的人梳妆打扮，在一小细节上求疵。

她不服，说什么都不服！

这，难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吗？

事实上，台湾对他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除却它是故乡、有母亲坟上的一折土、且是紫素久居之地以外，这座孤岛已经没有能让他留恋的人、关切的事，再没什么值得他情怯。

"大，你怎么还在这里？"紫璇惊怪的叫声在她耳际盘旋。"啊，你还带了这么多膏、掉了一地也不捡！"

他却坐在这里一迳地绮思遐想，还故作潇洒地称自己不愿再续前缘。

时光一晃是五年，恍恍惚惚的，再回首畏怕的竟是人事全非、徒惹心碎。

不行、不行，这样不行，丁岩看了绝不会喜的！

她不回来的原因，紫素曾听人提起过。据说若华姑姑年轻时，曾与一名男恋，因为父亲看不过那男人生活没有保障，是拆散他们俩，自作主张地将姑姑另嫁他人。

糟了，发了，我要回房梳整，霍齐一定不喜仪容不整的女人…

"紫璇？"紫素恍然回神，比紫璇更为惊讶。"你怎么也来机场？"她可没再告诉第三者有关丁岩回国的消息，把它当两人私密似地保护着。

紫素没直接

机缓缓下降，大铁完地行在跑上，航程暂告一个段落。

相识的四年来，他上山、她跟；他下海、她跟；就算他要闯鬼门关，她还是照跟不误；就连丁岩伤势极重时，也是她坐在病房外陪着的。

满机飞抵台湾来的人儿啊，个个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愁思与情伤，解而难以如颜。

紫素吁气。啊，她想起来了，若华姑姑己有几十年不曾回国，今天是多年来的第一次。

而后，姑丈虽然金钱无忧、家产恒产，拿的是贵的绿卡，但婚后两年便去世，独留姑姑一人寡居国。然而，也许是恨吧，她不再与当年拆散小情人的父亲联络、也不回台湾，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国独活直到最近。

时针与分针愈是偏向她希冀的角度与方位，心脏便得愈是厉害。她望着镜中的自己，明明已经补了好些日，脸在这要关却偏偏不见半红。

"大，你发神经啦，爸叫我们来接若华姑姑，我昨晚还打过电话提醒你。"紫璇狐疑地望着她失魂落魄的表情。"不然你来机场什么？"

"唔。"丁岩没承认也不否认。

"是‘近乡情怯’吧？"为了丁岩，在国外长大的唐茹湘钻研了好多中文书，才应时应景地讲了一句成语。

呵！她现在…好像一个人…

所以，丁岩一说要回台湾，她便不请自来地跟着。她要亲看看那个叫黎紫素的女人，她要亲跟她比一比。她知，陪丁岩走过穷山恶，她比这女人更有资格、更该得到丁岩！

她的执着与付，怎么可以抹灭？他们同生共死的经历，怎么可以一笔勾消？

自从第一看到丁岩，她便为那缥缈的气质所引，可惜他的心从未悬在她上。

在丁岩伤重卧床的那段期间里，不知听见他低喃过多少次她的名字；每一次激起她绝不服输的意志。她铁了必要跟这个叫黎紫素的女人比上一比。

"丁岩，你怎么了？"执意跟着他返台的唐茹湘侧过来问。

空开始广播，机缓缓下降，台湾已近在前，他突然觉得眶。

基于女的直觉，她知他有心上人，也在他的随行李中找好几张她的照片；她知她留有一长发、她的气质飘丽尘、她的名字叫黎紫素。

"没什么。"丁岩淡淡地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