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旗袍是丝绵白底，绣着粉紫兰的秀气，那是以淳称赞过的款式，说着他的绝妙好兰是相互辉映。

“这是特别场合才穿的，当然得耀些。”专柜小解释着“不过，我们也有替客人量订作，模式、料都可以随意搭。”

愈是靠近，愈是情怯！

“来吧，柳小！”这妇人开了门，领着影兰走去。

“小，参考看看，这料都是上等的，价格也很合理…”

“自来台后，他总会固定地在每个月的第一天将所有报纸的版面都翻遍几回，然后再一个人发呆地坐上一整天，原先，我们都不了解他的这项行为，直到他去世的前几天，他把这盒陪他走遍世界各地的小木盒给了我，代我要替他等一个人，并亲手这个小木盒，我以为也该是位年过七旬的老人呢？没想到…”

日或日落，睡着或醒来，对她已经没有丝毫不同了，她只是放任着，由着生与死，呼或来拉锯着彼此的界线，甚至于一觉不起，是她内心最渴盼的声音。

“我要见他…”她略微激动地说着。

“你知你要见的人几岁了吗？他刚来台湾时，你都尚未生，又怎么谈得上认识呢？况且报上说的是六十年约定，小姑娘你究竟是何用心？”

走着、走着，她不歇息，如果这样可以耗尽生命，那就由着它去吧！

捧着小木盒，一路恍惚地走回去。

忠孝东路的纷一如往昔，她无意识的双看着这个她无心留恋的世界，突然间，她扫到了另一双，而且是刚刚好的四目相对。

影兰有飞奔上前的冲动，继而又被自己的念扰得内疚不已…以淳是她的唯一，没有人再能取代他的情。

“爸…这位就是柳小，可是不太可能是叔公的朋友，但她是要来…”

她足足痛哭了几天几夜，为着他的痴情，为着她的自私，为着相隔咫尺，却无缘再见的难堪。

那是来自电梯内的一双，陌生又熟悉，忧伤却欣的错综复杂，有如力般地将她钉在原地，直到电梯门关上，她与那位陌生人隔在一扇门的距离。

或许是习惯，或许是思念，也或许是自我的安，影兰竟毫不考虑地订作了一旗袍，也耗掉了她存折里最后的三万块钱。

走在街上，又是秋意乍起，她不由得又想起她初到上海的情景，一样的时节，一样的凉意，而这里却没有她最在乎的人影。

那天起，影兰更是憔悴了。

一个礼拜后的试穿，她满意极了。

“你怎么知？！莫非…”老人家似乎有了些了解。

而她呢？除了给他这几十年的痛楚外，她还是连句再见都没赶得及，她…不该给他这份遥远的约定。

“我没有任何用意，我只想见他一面，向他说声抱歉，说我的不告而别，说我害他空等这许多年。”她的眶已红，声已哽咽。

“这才是我叔叔朝思幕想的柳书缦，小姑娘，你错了。”老人家手中拿起一张泛黄模糊的照片递给了影兰。

“你来得太晚了，我叔叔早在三十年前就死了…”

“你是柳书缦？！”一位年约七十余岁的老人自椅上站了起来，说：“我看了你登的启事了，请问你找葛以淳有什么事？”

望着镜中的自己，她觉得离以淳更近了。

“死了？！怎么会…”话未竟，影兰忍不住地掩面痛哭。

“这是我们在天津照的相片…”她悲伤地说着。

那老人家见此也不禁动容，说：“随我来吧！”于是转步上楼梯，走了右侧的一个房间里。

“哎呀！这些衣服多老土啊！我们不必看了

以淳是有情的！至死都记得这个约定。

“这款式都太华丽庸俗了，没有当年的雅致朴素…”影兰浏览着横内陈列的旗袍，喃喃地自语着。

木盒中，除了他俩的照片外，还有那封影兰留给他的信，为此，她的心更泣血不已。

被这突如其来的震撼，影兰心如止的又听见动的声音，慌的她，只得更漫无目的地顺着电扶梯一层一层地上去。

颤抖的手，扑蔌蔌的泪，看着照片中的丽人留影，影兰霎时崩溃了。

他不华丽，独钟她的婉约柔情，如同这袍，以巧的细腻绣工代替了金碧辉煌的亮片珍珠。

走着、走着，她的泪沾满了衣襟。

影兰，哽咽地继续说：“这一切我很难解释，但我的确是葛以淳的未婚妻，求求你，让我见他一面。”

她竟走到了陈列旗袍的专柜前而豪不自知。

影兰的呼更了，连手心都冒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