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哥哥犹豫，不安地顿一下。“我是谁？”

“你四岁时被绑架，从此音讯下落全无。但是，是的，你是关辂，我的孪生哥哥。”“绑架？我不记得…”他喃喃回忆著“我只记得在一间很旧的空屋里，我的衣服被脱光了，我想他们怕我跑掉。我好饿，好渴。有一个人，我阿爸，偷偷拿面包给我吃，给我喝。另外一个人打我…”他

“我必须打扮得像个男人，因为你不在时，我要假装我是你。假装你没有死。”“假装？”他听不懂。“我是活著啊。”

“当然可以。”

“看起来和你这个名副其实的男人没什么不同？”关轸的笑悠忽而苦涩。她转走回她之前凭立的窗边，月光映照下，她的脸苍白得没有丝毫血，睛黑得像无法穿透的邃的黑。“这件事说来话长，简单的说的话，是我必须开始代替你，成为你的替之后，我的心理、思想，都接受了严格的训练，到最后我都相信我是关辂，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我的也在训练过程中，受到…任何人皆无法想像的束缚，而不被允许和正常的女人一般发育。”关辂的脸转向仍站在原的他。“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再一次，关轸走向他。“你是关辂。”

“当然可以。”

他屏息了片刻，盯著再度令他到恍如照著镜的脸，然后瞥向以下的黑男人恤衫，黑笔休闲，男人的鞋。最后他盯著自称他妹妹的人的平坦半晌。他的睛回来看着对方。“胡说。”

“我等你好久了。”那人说，声音柔和得近乎哀怨。

“爸，这个可不可以借我玩一下下？”

“你真的一都不记得了吗？”那人开始朝他走来。“这是你以前的房间。这儿是你的家。只是你离开了很久，我们都以为你死了。”他瞪著停在他面前的人。“你是谁？”

“我很兴。”关轸说，可是语气却幽怨、哀愁。“可惜爸没能来得及亲看到这个事实，就被人害死了。”他仍然充满疑问。“你如果是我妹妹，你怎么会…”

“我是关轸，你的孪生妹妹。我们俩是双胞胎。”

他迟疑一下，照了。他停在门后面，继续和那个彷佛是另一个他自己的人对面而立。“你…唔，认识我？”他小心地问。

他闭上睛，睁开，幻象不见了，楼梯上什么也没有。他缓缓拾级而上。到了端，他没有犹豫或怀疑地便转向右边走廊，在第二扇门前停住。他慢慢举手握住门把，转动，打开。他先看到他自己。一扇和门相对的窗前面有个镜，他就在里面。

他是个好爸爸。他恍惚地想着。一个慈祥、永远带著的笑容的爸爸。自遗像中回望他的一双睛，是严肃得几乎严厉的。一张苍老然威峻的脸庞上，隐隐透著沉重的表情，好像他在担心什么事。他的转向楼梯，脚跟著就走了过去。抚过光的扶栏，他抬往上看，看见一个小男孩，咯咯笑着从扶栏上面开心地下来，然后掉下面一双等著接他的结实有力的臂弯，他们大笑着。“再一次！再一次！”小男孩要求。

“我是关辂。”他讷讷自语，然后问她。“我是关辂？”

不可以擅自闯别人私宅。他的理智如此告诉他，但他的双脚却有自己的意志般，走了去。大厅的门开著，两支白腊烛静静伴著悬在墙上的关锦棠遗像。他不自觉地跨过门槛，站厅内，默立注视相框中可能是他父亲的男人。有些模糊的影像在他脑海掠过。

接著，他明白镜里不是他。因为那人的穿著和他不一样。他这辈从来没穿得这么面过。他更没穿过那鳄鱼似的鞋。对面那个人的发修剪得很漂亮，不像他这么糟糟的，而且因为好久没洗而有油腻腻的怪味。他第一会以为是自己的倒影，是因为那人长得很像他。不，他和他的脸孔简直是一模一样。连也差不多。“对不起。”他草率地喃哺歉，转就走。

他没答腔，不过她知他听得懵懵懂懂。望着和自己生时仅相差几分钟，在他们母亲腹中密切相连，血脉相亲的哥哥，不但活著，而且生得大健实，再胖一些，硕实些，便几乎是他们父亲年轻时的再版，关轸心中充满难以言喻的情。再见他满满脸的茫然和迷失，一属于女的关和温柔陌生的在关轸内泛开。她不认识这女人的本能，它被扼杀太久了。虽然现在面对死而复生的哥哥，她最初的女儿也无法恢复。

“爸，我要这一双，可以吗？”

那人嘴边一抹飘忽的笑。“你也认识我，只是我们好久没见了，太久了。”他皱皱眉。“我不记得见过你。”如果见过，他会记得。现在他不觉得他们那么像了，因为对方生了张俊得不可思议的脸。对面的人读他的心事般，柔和地笑了。“梳洗一下，整整装，你就不会有怀疑了。”“什么？”

“来，把门关上。”

他顿住，折转。“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