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来，怯怯地看见他们都像瞧着什么怪似的盯着自己，充满了敌意，虽然都未开，却在经过她边时，让她受到沉重的压力。

五鞭完，霍思昭暴喝一声：“我再说一次，这是师父的命令！”他从袖中拿一串念珠，举在，朗声说：“看清楚，这五鞭是师父打的。我是在代师父传达遗命，不你同意与否，七天后，掌门接任仪式正式举行！”

但那不是掷剑，而是七八个门早课刚回来的成派弟们，他们原本有说有笑有比划地走成一队，看见她，却不约而同静下来，悄没声儿地分散开了。

尖利的鞭咬噬他的肩背时，掷剑的肌一哆嗦，冒了鲜血，却仍是毫不妥协。

当掷剑的目光所及，看到那串熟悉的念珠时，他忆起慈祥的师父生前对他的无数次谆谆教诲，他的低下了，在隐隐痛。

她用力地着早已困乏的睛，却毫无睡意，守着窗儿痴痴盼望、盼望、再盼望。

那眉清目秀的男孩电就只有十六七岁，像是突然被火了般。忙不迭甩开她，脸涨得通红：“别问我，我不知！”他用力搓着被她碰过的袖.仿佛要搓掉她留下的痕迹。

她捺住心中的不安，惶惶地等了整整一夜，模模糊糊地，她瞧见有影在慢慢接近排房，她连忙下炕，打开门快地飞奔迎过去：“掷剑，你回来了…”

霍思昭的鞭颓然落在地上，像失了神般，他慢慢将念珠举在前，哽咽：“师父，我该怎么办？掷剑他完全坠人邪，不可挽回了！成派剑系的繁荣，小师妹的幸福…他都为了那个风尘女不放在里了！我们这么多师兄弟的同气连枝，小师妹的痴心与情.竟然…全都敌不过一个风尘女！”

只这一停顿，霍思昭心中仍然对他存有希望。或许只有逝去的师父可以渐渐改变他的主意吧。只是成派长年无主，已经不能一拖再拖了。另立新掌门，已经迫在眉睫。他现在尽管固执，但是以后他会激自己的。

杜微的脸渐渐失去了血，她孤单单地立在雪地里，眶里慢慢蓄满了泪。

***

他激动地等待掷剑悔恨和幡然醒悟的神，等待他接过这串念珠在手上，等待今后将他的名字书写成派几百年的掌门手札里，也等待一个对他来说既是莫大痛苦，也是莫大安的婚礼…

“请等一下…”杜微鼓起勇气.从后面拉住一名弟的袖角，可怜兮兮地问“请问你…你知掷剑在哪里吗？”她本不想表现得这样怯弱，却不由自主地在他们冰冷的注视下畏缩了。

她悄悄打了个冷颤.在他们的目光和压力下退却。成派弟们不再理会她，径直经过她边往大门里走去，像是不约而同地.他们当中有几个人回过来，忿忿地瞪了她一，保持着沉默却是无言的排挤。

霍思昭咬着牙“嘶…”长鞭像一条毒蛇般飞舞着落在他的肩、脊背，划破了掷剑单薄的衣服和肤，带回张牙舞爪的血渍。

但是掷剑咬了已失去血的嘴，一言不发，转一步一步离去，大的肩背得难以想象，又孤又桀骜。他慢慢远去，只给满脸不敢置信的霍思昭留下一个血模糊的背影。

火盆里的炭闪着一明一暗的红光，悠悠然地在房里燃起温和宁馨。

她看着最后一个人消失在成派大门里，他们的气氛重新

满天星光闪烁，寂静的雪地里反着月亮的银光，周围的景历历在目，连雪松、梅树投在地上的影都清晰可辨。

这表情她再熟悉不过了，在北京城里，她曾经无数次不得不面对这样的表情，但令她不寒而栗的是，她竟然在掷剑的师弟们的脸上，再次见到这久违的神情！

杜微趴在窗边一遍遍望穿地等待掷剑的归来。

那男孩快走几步甩掉她，嘴里喊：“我说了我不知！你不要跟过来，成派不能让下贱的女人去！”

她收不住脚，险些冲他们队伍当中。

从夜人静，万藕俱寂时，一直望到天边浮自傲微现，太腾起在山上，给白茫茫的雪地嵌上条黄金的致线，掷剑依然没有回来。

她忽地收住脚步，看着众人突然间齐刷刷地回过来.弟们年轻的脸上，竟然都带着冰冷的鄙视与愤恨，像是恨不得碾碎她似的。

冷清的泪滴在念珠上，迅速让珠蒙上一层透明的气，像是同样无可奈何般，又落到地面上，映着他竭力在抑制的悲怆泣声，似乎也像他的心情般，纷复杂。

她再次鼓起勇气，追上去几步问：“那有谁知他在哪里？我可不可以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