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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难免出乱子,幸好是在公子爷面前,你去赔个不是便可,其它别再多想了。”
说完谭姑便走了,甚至连陪她过去的意思都没有。骆泉净孤伶伶的站在甲板上,只是呆望着慕容轩的方向看。
末了,她长吁了口气,终于走上前去。
“慕容少爷的扇子。”她放下琵琶,垂首把扇子捧上。
慕容轩僵硬的回过身来。他看着方才在盛怒中丢掷的扇子,扇柄上接的环扣有一枚歪去了,感觉很辛苦的撑着那玉坠;他没有接过,却突然握住她的手。
“坠子断了吗?”
“断了,泉净手边没剪子,所以接得不好。”她回得理所当然。
那抚弦的手一点也不柔软,就像她回答的语气,一点儿都不像个该笑话盈盈的歌妓,她冷淡得像个生人,已经一年了,她的掌心仍留着些许曾经在唐家劳动的粗茧和伤疤。
有些痕迹,任时间再久,也无法冲淡的。在过去混混杂杂的三百多个日子里,他在偶尔牵挂她的生活里过去,这些心思,在见到她时才发现一点都没浪费,她已经占去了他心里一个位置。慕容轩明知她什么都不晓得,明知这样的冷淡是应该的,但他还是乱了阵脚,我不是生你的气,他很想这么告诉她。但不知为何,却怕她一点儿都不在意他心里想的。
“你几岁?”
“泉净今年十七。”她平板的回答。
“你到谭姑这儿,多久了?”他明知故问,像寻常客人一般。
“一年多了。”
“打算在这儿待多久?”
“待多久,不是泉净能决定的。”
“为什么?”
为什么?她抬起头望着他,竟忘了她的手在他掌心停留得太久了。这个男人的掌心厚实柔软,一点儿也不像他严厉分明的五官。
“为什么?”他执拗的问,仿佛这是他唯一想知道的事。
为什么?她心里有一千一百个答案:因为我是女人、我是船娘、我的存在是因应你们玩赏取乐而生、生活的目的不是她自己能决定。这个人疯了,第一次见面,她也才第一次见客,难道不觉得太唐突了吗?还是所有的男人都像他这样霸气?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她也有不回答的自由。
“没有为什么,就是这样。”她花了一点力气才把手掌抽出。
“风大,请公子爷回船。”背过身,她再也没说半句话,走回了船舱里。
回船舱的一路上,骆泉净两手交握,平静的心湖却兴起一丝涟漪、一丝不安。已经离开了一段路,那男人手心的温热似乎仍源源不绝的自手掌里传来。从那日公堂上被休之后,她再无与异性如此亲昵的碰触。
这个男人,真的只是初次见面吗?
很快的,她就适应了船上的生活。谭姑没有替她安排场子的时候,她多半也会留在船里帮忙。原因无他,湖上的景致比教坊里多彩而更富情趣。
从那一次之后,慕容轩也只指定吃她做的菜、听她随意弹的曲儿,教坊其它姐妹为她交上的好运羡慕无比,毕竟这是她们熟识慕容轩多年来,初次见到他对某个姑娘有着特别待遇。
他气宇轩昂,家世又好,若能飞上枝头,未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