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后天的宴会，可穿什么才好呢。那zhong单薄的、料子裁剪均欠缺水准的晚装，穿在shen上，格调不佳，真正雍容chu得场面的礼服，她又负担不起。

勤勤喃喃自语：“yan高手低，艺术家通病。”偏偏又懂得欣赏meigan，更不愿迁就。

嘿，不单是俗人才为衣着烦恼的呢。

“你呆呆地在想什么？”

“最好有人买下那幅假石榴图。”

文太太沉yin“那么大的画廊怎么肯接假画，奇怪。”

“如果是真的，一转手可得十倍的价钱。”

文太太笑了。

“妈妈，你若记得这张画的来源，请说一说。”

“我哪里记得清楚，还不是什么斋的老板手tou不便，上门来把东西暂且押在此地，借了钱去。”

“你就任由父亲挥霍。”

“男人的事我一向不guan，他们有他们的一tao，我但有粥吃粥，有饭吃饭。我又不会赚钱，没有资格guan他hua钱，他又不向我借，我不敢说他。”

勤勤吐吐she2tou“你纵容他。”

文太太笑容不灭“不然他干吗娶我，我要才无才，要貌无貌，既不好看，又不zuo事，品德十分普通，更无妆奁随shen。”

“你为他生孩子呀。”

“女皇帝都养育子女。”

“你持家有方。”

“女宰相也进厨房。”

“你太chong父亲了。”

“我并不后悔。”

稍后，勤勤到母亲的衣橱去翻衣服，抱怨母亲不够老。

四十年代chu生的人，最旧的旧衣，不过是喇叭ku、小短裙，卡在当中，不三不四，既过时又老土，再说，她也没有保存下来。

倘若有个六十岁的母亲，勤勤想，情况完全不同，四十年代的女服最标致：窄腰，垫肩，直裙，衬细细眉mao，猩红嘴chun，帽子上衬一层网纱…哗。母亲的衣橱里，也没有什么衣服了。

看样子，真的得到别chu1去想办法。

“你在找什么？”文太太进来问。

“故衣。”

“去你的。”

“嘿，同学中不少去啰啰街买了大镶大gun的唐装穿呢。”

“家里有现成的，何用hua钱。”

“啊，是外婆的衣服？”

“是你祖母的行tou。”

“请取chu我一看。”

“不能穿了，勤勤，去买新的吧。”

“在哪里？”

文太太指指床底下。

床是老式的，高shen，床底可以放樟木箱，勤勤的力气ting大，一拉就把箱子拉chu来。

文太太说得对，衣服已经旧得不能穿了，都是丝绒，没有好好保guan，折叠放箱子里几十年，绒面剥落，抖开一看，全钉着水钻，可见祖母当年是锋tou人wu。

不能穿到晚宴去，也能在家试穿，勤勤把一面镜子搬进书房，对着用水彩画自画像。

过了一段时间，她又开始冥想，人仿佛走入镜子去，不不，镜中人chu来附上她的shenti才是，也不对，有一个生命自旧衣冉冉chu现…都是有可能的。

她喜huan幻想。

王妈进来看到画，ma上加以批评：“这女人为什么没有嘴yan鼻guan？”

“这不是给你看的。”

“真笑话，李白的诗还写给老妪看呢。”

勤勤笑“李白老吃醉酒，不能当真。”

王妈替她添了热茶“你不chu去走走？”

“王妈，我一无行tou，二无衔tou，你让我到哪里去走。”

“真是的，”王妈叹口气“这年tou男孩子多挑剔，又要家底又要学问更要相貌。”

“你看我，”勤勤说“我是二世祖的女儿，本地小小学堂拿张文凭，学的又是一门中看不中用的功课，一无是chu1。”她搁下了笔。

“这是讲机缘巧合的。”

“是是是，现在，我要继续功课，请你肃静回避。”

但是ganchu2已被打断，勤勤没有再画下去。

过了两天，画像终于完成，但除chu开tou一bu分，余者勤勤自觉都是败笔。

这一个年还算过得适意，假期之后，勤勤忙去上班。

一阵冲锋，到下午才记起要去找礼服，忙不迭叫苦，好的衣裳早在十二月之前就被沽清，架子上七零八落，稍迟就要展chu夏装，勤勤呆在那里。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