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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后的衣领,将热毛巾“啪”地一声复上她纤白的颈子。
肩颈部位热敷的瞬间,她忍不住舒服地轻吟出声。
接着,他的手像揉面团一样,重重地揉着她的肩部肌肉,一点儿也不怜香玉。
“啊!哇…啊啊啊!你轻一点…啊…痛…”她痛得再度飘出眼泪,忍不住张口咬住棉被。
“呆瓜!琴可以再练,比赛可以再参加,但是能弹琴的手就只有一双,坏了就无法复原了,你懂不懂!笨蛋!”
“啊!哇啊-一好痛好痛!啊呜!”
“痛死活该!”
“啊…”他左一句呆瓜、右一句笨蛋,每骂一句,就把她痛得哇哇乱叫。
他初时骂得很有劲,骂到后来,语气却逐渐变缓,音调也越来越沉。
“…你知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多少人喻为钢琴天才!天才一点也不稀奇,只要你一不小心,失去了可以弹琴的手,马上就会被无情的乐坛淘汰出局,然后会有更多的钢琴天才递补上来。你千万要好好珍惜自己这双可以制造梦想的手,这双可以弹琴的手虽然是天赋,还是得要经过长时间的训练和琢磨,才能真正发光。但要毁掉它们,只要一秒钟就足够了…”
姜丞大手或轻或重地在她的肩颈部位一路缓缓按压,伴随着语重心长的话语,令唐安宁变得好安静。
她乖乖地趴着听他说话,纷乱得一直不肯休息的脑袋,终于渐渐清明。
他不再说话,只是专心地帮她按摩,整个房间充满沉默凝结的气氛。
他抽掉她颈上渐渐变凉的毛巾,翻了一个面,再度复盖上她的颈际。
“手给我。”
她默默抬起手臂,让他有力的手指很有技巧地揉她的手臂肌肉。
“你为什么不能弹琴了?”她低声问道。
他的手顿了一下,停了好久,才继续按摩她的手臂。
“我母亲是个钢琴家,她曾先后嫁给两任丈夫,也为两任丈夫各生了一个孩子,也就是我跟开妍。”他的语调平稳得听下出任何情绪。
“嗯。”她力求平静地点头;心里却紧张得快要麻痹。
她知道他正要努力告诉她一些很重要的事。
“她是个完美主义者,对音乐的要求偏执得近乎洁腐,不容许有任何的假疵。因此,她对钢琴又爱又恨。结果,因为压力过大,她染上酗酒的习惯,害得自己再也无法弹琴。”
“酒精中毒吗””她转过头来,轻声猜测。
“对。但是我发掘出具有音乐天分,于是训练我成为她生活的重心。小我三岁的开妍,音乐资质普通,不堪母亲严苛的训练,所以在十五岁那年逃到她父亲身边,死也不肯回到母亲身边学琴。”他垂着眼,仔细地用指节按摩她每一根手指。
“那你呢?”她翻过身来看着他,他顺势拉起她另一只手臂继续按摩。
“十六岁之前,我的生活除了钢琴和酗酒的母亲,其他什么都没有。”
“然后呢?”她屏住气息,等着他说下去。
“有一天,我忍不住苞朋友出去玩篮球,结果不小心折伤了手指。”
“折伤手指?所以从此无法弹琴吗?”
“不,医生说伤势很轻微,只要休息几天就好,不会有任何后遗症。”他摇摇头,眼神专注地捏揉她的指节。
“那…”她不明白。不是折伤手指造成他无法弹琴,那是什么原因呢?